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主教

我对照初升太阳位置,回想那张东帝汶全境地图,确认帝力所在方向,寻了大路,拦了辆公共汽车,至中午时分,进入帝力城区。

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紧张与恐惧。

途红的街道都异常冷清,大部分商铺紧闭着铁门,上面用葡萄牙文或德顿语潦草地写着“关闭”或“歇业”。仅有的几家还在营业的小卖部门口,人们沉默地排着长队,抢购着所剩无几的米、面和罐头食品。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被焚烧过的车辆残骸和涂鸦,一些建筑的墙壁上弹孔清晰可见。

街头市民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警惕与不安,很少有人在外逗留。相反,街头更多的是手持大砍刀、弓箭或土制枪械的民兵,他们或成群结队地乘坐卡车呼啸而过,或在路口设卡盘查。这些民兵大多身着便装,但神情倨傲,与一旁荷枪实弹却似乎无意干涉的印尼军警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存。

远处,耶稣山上那座雕像依然张开双臂,俯瞰着山下这座濒临失控的城市,圣像的慈悲与尘世的暴力形成刺眼对比。

讽刺的是,这座雕像是前总统哈吉为纪念印尼占领东帝汶二十周年赠予东帝汶,7米的高度象征着东帝汶是印尼的第27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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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二十年却是充满了暴力抗争的二十年,几十万东帝汶人丧生在持续不断的流血冲突中。

现在,虽然现总统已经允许东帝汶公投独立,但却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任何振奋,反而使得局势越发紧张不安。

下车后,我徒步沿街行了片刻,在街边找到一家小小的酒店,大门紧闭,挂着停业的招牌。

我绕到酒店后面,见左右无人,便开了后门锁进入酒店。

酒店内空无一人。

大堂里凌乱不堪,尽是杂物。

房间无水无电,空气污浊。

我在顶层选了个临街的房间,将窗户开了条缝,焚香三炷插于墙角驱了屋内虫蚁,却不动其他物品,只在窗下地上躺了,浅睡一觉,待到黄昏时分,方才起身,从行囊里简单取了些食水吃了,待到天色全黑,换了昆什猜的面孔和妙玄的精气神,便即离开酒店。

这座城市夜晚有宵禁,大部分城区都是一片黑暗死寂。

远处不时有零星枪声响起。

偶尔还有不安的狗叫。

不可名状的恐惧气息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里盘旋。

我沿街而至,不多时便来到城中最大的教堂前。

教堂大门紧闭,灯火全无,一如其他建筑般死寂。

我也不走门,顺着外墙爬上去,翻窗而入,沿回廊寻过去,找到有微弱烛火闪动的小圣堂。

穿着袍子的教士正跪在圣母像前默默祈祷。

我停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

教士动作一滞,慢慢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便道:“是谁派你来的?”

我说:“凯拉。”

教士道:“凯拉在牙加达坐牢。”

我说:“我有一封凯拉的亲笔信,给这里的主教。”

教士沉声道:“我就是主教西梅那斯。”

我取出那封信,缓步走入小圣堂。

西梅那斯站起身,紧盯着我,明显极为紧张,整个身体都因此而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