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瞬间静了下来,连旁边观赌的小厮都屏住了呼吸。
邢德全猛地掀开碗,只见三颗骰子滚出个“四四四”的豹子,他当即拍着大腿狂笑起来:“赢了!赢了!我就说祖宗显灵了!”
贾蓉见状,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推了过去。贾蔷则笑着摇了摇头:“傻大舅今日手气倒好,怕是昨儿从大太太那里讨来的银子,给你添了运气?”
这话正戳中邢德全的痛处,他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僵,随即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什么讨来的!那本就是我邢家的家产!若不是我那“好姐姐”攥着不放,我何至于在这里跟你们小子们赌钱!”
他越说越气,抓起骰子又摇了起来,谁知这次手气背到了家,连输三把,刚赢来的银子又尽数吐了回去。
邢德全急了,索性将身上的玉佩解下来,“啪”地拍在桌上:“这个抵二十两银子!我就不信翻不了本!”
贾蔷笑道:“大舅这玉佩可是好东西,何必急着当掉?不如先歇口气,喝杯酒再赌?”
“歇什么歇!”邢德全红着眼睛,一把推开贾蔷的手,“今日我非赢回来不可!”
话音刚落,他便再次摇起了骰子。
谁知这次骰子刚出手,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刮得滚到了地上。邢德全骂骂咧咧地弯腰去捡,却见穿堂的门被猛地推开,尤氏身边的嬷嬷站在门口,厉声喝道:“好大胆子!宁荣长街乃是贾府脸面之地,你们竟敢在此聚赌!太太知道了,定要扒了你们的皮!”
尤夫人可是宁国府当家主妇,除了贾蓉,满室的人顿时慌了神。
贾蔷忙不迭地将银子往怀里揣,小厮们则七手八脚地收拾桌子。
邢德全的酒意醒了大半,收回玉佩,道:“不赌了!不赌了!我这就走!”
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贾蓉撇了撇嘴:“真是个蠢货!”
贾蓉摇了摇头,见人都散了,很是扫兴,却也没办法,贾蔷说请他去饮酒,贾蓉也推了,独自回府。
只留下满室的烟气和散落的骰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末世的颓靡。
荣国府仪门内的冰棱还挂着半尺长,檐下红灯笼的流苏被寒风吹得簌簌响。邢德全领口沾着些酒渍,头发松松垮垮地用一根玉簪绾着,来到荣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