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二姐抬起头,不知大太太为何忽然提起这个,便顺着话头道:“兰哥儿是个好孩子,读书用功,听府里的人说,机会很大。”
邢夫人点了点头,道:“兰哥儿是个好的,惯是懂事的孩子。全家人都盼着他能考上秀才。”
顿了一顿,又道:“或许也不是,有一人说不得是例外的。”
“大太太,是谁?府里还有人,不希望兰哥儿考上秀才的?”尤二姐呆了一呆,问道。
邢夫人没回她,自言自语道“最好还是能考上,要不然,老二和环哥儿这爷俩,心里就会怪咱们大房小气了。”
尤二姐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邢夫人,道:“大太太,二老爷和环哥儿为何要怪咱们大房?”
邢夫人翻了一下白眼。
“你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真是个实心的人。你忘了?老二如今升了三品,有一个进国子监读书的名额。”
尤二姐这才恍然大悟,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前些日子大老爷和二老爷在一处吃酒,不知怎么就提起了国子监荫监的事。
贾赦如今袭了一等将军,照例可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可这个名额,当初给了宝玉。
如今贾政自己升了三品,二房得了一个名额。
“那日大老爷和二老爷喝酒,借着酒意,说了如今有了荷儿,怕他以后吃不了读书的苦。”
贾政听得出来兄长言下之意,遂当下答应,国子监的名额留给大房。
尤二姐低下头,拿手指轻轻擦着荷儿嘴角的口水,没有说话。
邢夫人看她一眼,道:“你怎么不说话?”
“妾身……妾身是觉得,荷儿还小,进国子监是十三四年以后的事了。这个监生的名额,理应紧着给兰哥儿先,兰哥儿读书用功,府里面的人都知道的,但……但妾身又舍不得,说不出口……。”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邢夫人倒是乐了,看着炕上咿咿呀呀的荷儿。
谁能舍得?
兰哥儿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