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想着来看我。我正说这两日闲了,可巧你就来了。”
王子胜太太便也堆起满脸的笑,与她携着手进了屋。
两人在临窗的炕上分宾主坐下,丫鬟捧上茶来,又摆了几碟细点。
两人坐着说了几句闲话——京中近来流行什么花样子——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王子胜夫人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等茶水把喉咙润透了,才好说正事。
“表姐。”她终于放下茶盏,拿帕子掖了掖嘴角,笑容里便多了几分郑重,“今儿我来,是有一桩事想跟表姐说的。”
夏太太哦了一声,眼睛微微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表妹,可是家里有什么喜事?”
王子胜夫人便从袖中取出一只白釉瓷盒,搁在炕桌上。
那瓷盒不过寸许见方,白釉底子上画着一枝折枝桃花,并不十分金贵,却做得玲珑可爱。她将盒盖轻轻旋开,里头盛的是一盒胭脂——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暗沉的红,而是一种极娇嫩的粉色,像是三月桃花瓣尖上那一抹颜色,又透又润,膏体细腻得几乎看不见颗粒。盒盖一开,便有一丝极淡的甜香飘出来,不浓不腻,若有若无。
夏太太是做惯了生意的人,眼光自是:不差,她只看了一眼,便将瓷盒接了过来,用小指的指甲挑了一丁点,在掌心里匀开。
那胭脂触肤即融,匀开来薄薄的一层,衬得掌心的皮肤都娇嫩了几分。
她对着光看了看色泽,又凑近闻了闻气味,眼底的精明便藏不住了。
“这胭脂——成色倒是好成色。粉质细,颜色也正,不像寻常市面上的东西。”
王子胜夫人笑了笑,道:“表姐好眼力。这是我们王家新近调制出来的方子,京郊设了作坊,专做这个。”
夏太太将瓷盒盖上,放回炕桌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眼来看着王子胜夫人。
目光里含着一层意思——东西是好东西,可你们王家,也有自己的铺子,为何不自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