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罢了。艰难，并不意味着不可为。”凤皇的语气依旧平静，

“本宫提出此事，并非一时兴起。一则，确是想为这些因历史缘由被困守此界千年、渴望见识更广阔天地、追寻更高道途的妖族子弟们，多开一扇门，多铺一条路。

二则，两界交融，文明碰撞，道法互鉴，对于双方整体实力的提升、对于应对未来或许更大的劫难……皆有深远意义。”

她说着，忽然转向一旁仍在消化信息的杨云天，说道：

“至于虚空定界石……本宫手中，恰有一枚。只要再寻得一枚，便可真正连通两界。”

“云天，你日后注定要游历诸界，路途漫漫，机缘无数。

若有机缘，遇上第二枚‘虚空定界石’……便尽力争取。此物，便是重建两界通道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叮嘱之意尤为深切：

“不过，切记本宫一言——机缘之事，强求不得，更不必以命相搏。这等关乎一界通道的天地奇珍，一旦现世，必是各方瞩目，引来腥风血雨，不知会卷入多少势力、多少隐世老怪。

本宫将璃儿托付于你，是望你指引她道途，而非让她目睹师父为外物陨落。所以，量力而行，平安为上。即便寻不到，亦是天数，不必挂怀。”

言罢，她似已交代完毕，便欲转身离去。

“等等！凤皇陛下，您先别急着走啊！”杨云天赶忙出声叫住，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

“您让我日后留意寻找，这没问题。可您至少得让我知道，这‘虚空定界石’究竟长什么样、如何辨认吧？光说个名字，我便是遇到了，恐怕也是对面不相识！

您这不是现成就有一枚么？让我仔细瞧瞧，记牢它的每一个细节，才行啊！”

凤皇闻言，唇角微扬，也不多言。

只见她并指如刀，向着身后虚空轻描淡写地一划——

一声轻响，平滑如镜的空气中，无声裂开一道长约三尺、宽约尺许的缝隙。

然而，这道空间裂痕却与寻常所见截然不同。

寻常空间裂缝边缘电光乱窜、内部风暴肆虐，充斥着毁灭与混乱的气息。

但眼前这道，边缘平滑稳定，泛着温润如玉的淡淡金辉，内部更是一片深邃的、令人心安的幽蓝静谧，仿佛通往一处亘古不变的永恒角落。

就在这片稳定得近乎诡异的裂痕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初看之下，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形态似乎时刻都在微微变幻的混沌光团。

它没有固定的轮廓，光晕的边缘时而被拉长成流丝，时而又向内坍缩凝聚，仿佛一团拥有生命的、半凝固的星云。

光团的核心处，隐约可见一枚多棱面透明晶体在缓缓自转，但晶体的棱角与光晕的柔和之间并无明确界限，二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交融、渐变，使得它既拥有实体的坚实感，又散发出虚缈的能量辉光。

最令人心神摇曳的是凝视它的感受。

目光落在其上，首先袭来的是一种诡异的空间错乱感。

它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仿佛隔着重重叠叠的无尽虚空；而当你试图聚焦其细节时，又会恍惚觉得它正抵在你的眉心。

更奇特的是，长久注视，人心中对“上下”、“左右”、“前后”这些最基本空间方位的认知，竟会不由自主地动摇、模糊起来，仿佛眼前之物本身，便是一个独立于常规空间坐标体系之外的“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