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铭突然拽住两人后领:“看桅杆!”
盐晶覆盖的桅杆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个戴三角帽的高大幻影。他腐烂的右手按在腰刀上,左手指向货舱方向,下颌骨开合间吐出含混的荷兰语。发丘印上的水珠突然汇聚成线,在陆子铭掌心写下一串汉字。
“他说……快逃?”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甲板突然剧烈震颤。盐晶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木质——那根本不是寻常船板,而是用焦油反复浸泡的沉阴木。磷火顺着木纹蔓延,竟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符咒。
“是镇魂咒,但被人改过。”陈青梧的剑尖挑起一缕磷火,火苗中浮现出扭曲的六芒星,“有人把镇压术逆转成了养尸阵!”
幽灵船长的幻影突然发出尖啸。七道磷火人形化作流焰,裹挟着腥风扑来。张骁的青铜剑劈中一道火影,剑身竟结出白霜。陆子铭抓起发丘印往甲板一按,青铜印上的螭钮突然睁开猩红双眼。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陈青梧咬破指尖在古剑上一抹,剑光暴涨三尺,将扑到眼前的火影拦腰斩断。被劈开的磷火却不消散,反而分裂成更多幽蓝小鬼,吱吱怪笑着缠上她的手腕。
张骁突然扯下腰间酒壶灌了一口,烈酒混着舌尖血喷在青铜剑上。剑身血纹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他一剑插入甲板裂缝,沉声喝道:“搬山填海,起!”
船体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盐晶覆盖的货舱门轰然洞开,腥臭的暗红色液体喷涌而出,转眼漫过众人脚踝。磷火触到血水竟发出滋滋声,幽蓝光芒顿时黯淡大半。幽灵船长的幻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船体开始倾斜,腐朽的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去桅杆!”陆子铭突然指向顶端。
三人踩着倾覆的货箱跃上帆索,陈青梧的古剑斩断缠满盐晶的缆绳,张骁反手甩出墨斗线缠住桅杆。磷火在血水中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一只巨手抓向桅杆。千钧一发之际,陆子铭将发丘印抛向半空,月光穿过印钮的方孔,在甲板上投出巨大的“天官赐福”光影。
巨手触到光斑的刹那,整艘船响起百鬼哭嚎。盐晶如暴雨般剥落,露出船体原本的模样——每块木板都刻满带血的六芒星,星阵中央钉着生锈的长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