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风像是从时间的尽头吹来,带着冰原深处亿万年的寒意,撕扯着三人单薄的防护服。张骁走在最前面,脚下的冰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鼾息。他手中的青铜剑并未出鞘,只是紧握着,剑鞘上古老的纹路在极地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青光。陈青梧跟在他身侧,天工系统的界面在她视网膜上无声流转,分析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异常数据。陆子铭则稍稍落后,发丘印揣在怀里,那双看惯了古墓诡谲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比任何墓穴都更死寂的冰湖。
“这冰……不太对劲。”张骁忽然停下,蹲下身,戴着厚手套的手掌按在冰面上。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卸岭力士传承中对地脉震动的感知去体会。“边缘坚硬如铁,越往湖心,反而有种……韧性。”
陈青梧也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冰面,她的古剑斜背在身后,剑柄上的缠丝在风中微微晃动。“天工系统探测到一种低频能量场,源头在湖心,正是古堡虚影下方。这能量维持着冰层结构,让它不至于在极端低温下彻底脆化,但也可能……更不稳定。”
陆子铭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晶。“我说两位,这地方邪门得很。镜湖镜湖,倒映天光却不映人影,湖心还冒出个哥特式古堡的鬼影子。我在那么多古墓里见过怪事,这种西洋景混着极地风光的,还是头一遭。”他试图用调侃驱散一些凝重,但声音里的紧绷显而易见。
三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湖心方向前进。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天空是低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冰面是刺眼的亮白,唯有脚下这片湖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蓝的色泽,仿佛冻结的不是水,而是整片海洋。那古堡的虚影依旧悬浮在湖心上方,哥特式的尖顶在流动的极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却又散发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张骁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搬山道人的身法让他落脚轻如鸿毛,但内心的警觉却重若千钧。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不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带着微弱弹性的反馈,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革上。
“停!”陈青梧突然低喝,天工系统的警告标识在她视野中骤然亮起,“前方冰层结构应力异常,能量读数紊乱!”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张骁脚下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
张骁反应快得惊人,声音入耳的瞬间,他体内内力已然勃发,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然而,还是晚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