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从那团光的核心,扩散开来,轻柔地拂过光墙上的每一道魂火。
那不是力量。
也不是意志。
那是一种感觉。
一种……持续了很久很久的……孤独。
像一个人,独自走在永恒的、没有星光的旷野里。
看不见来路,也望不到归途。
周围只有自己空洞的回响。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嘈杂的,混乱的,粗鲁的,坚毅的……数千个不同的声音。
他不再是一个人。
这份源自秦川灵魂最深处的孤独感,以及此刻“不再孤独”的慰藉,像一场春雨,浇灌在所有亡魂的意志上。
他们都曾是孤独的。
在死亡的瞬间,在死后的黑暗中。
他们比谁都懂那份感觉。
而现在,他们成了彼此的篝... ...他们成了房东的墙。
房东,也成了他们存在的锚。
“哈……”王二麻子发出满足的叹息,“原来房东……也怕黑啊。”
“闭嘴。”左威的意志扫过。
“收到,长官。”
轰——!
整道光墙,光芒暴涨。
不再是数千点驳杂的光,而是融合成了一道环形的、璀璨的、由无数故事与情感交织而成的光环!
它像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由存在本身构成的“句号”。
狠狠地印在了那片代表“虚无”的白纸上。
“我们是。”
将军的意志,化作宣言,随着光环的扩张,反向压向那两个空洞。
那两个吞噬一切的“为什么”,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然后,它们缓缓地,向后退去。
并非恐惧,更像是一种困惑。
一种古老的、恒定的规则,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不合逻辑的变量。
压力,骤然一轻。
“顶回去了!”
“干得漂亮!”
光墙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安静。”将军的声音,及时制止了骚动。
他的声音里,没有喜悦。
只有一种沉重的冷静。
“它只是在重新计算。”
左威的意志,也感觉到了。
危机并未解除。
他们只是从一场关于“意义”的辩论,赢得了一次喘息。
但他们付出了代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墙上的每一道魂火,包括他自己,都在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消耗着自身的存在。
回答那个“为什么”,就像是把灵魂当做柴薪,投入了熊熊燃烧的壁炉。
温暖,但无法持久。
王二麻子也察觉到了,他骂骂咧咧地开口。
“他妈的,这房租……怎么还带涨价的?”
没人笑得出来。
那片黑暗退回了原先的距离,再度陷入了那种永恒的沉默。
但所有人都明白。
它在等。
等他们的柴薪,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