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了左威。
那个全新的,带着颤抖和笨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由数字组成的东西。”
“那块木头……它好听吗?”
左威的数据流猛地一缩。
他的一生,他所有的理性,他所有的计算,他所有的权衡利弊,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背景音。
一个被审视,被提问的背景音。
“我……”
他的数据流,第一次,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是?或否?
逻辑门在此处失效了。
那双眼睛,又转向了将军。
“你。由山崖和风雪组成的东西。”
“那块木头……它好听吗?”
将军的血色崖壁上,风雪骤然停歇。
他想起了弟兄们围着篝火,喝醉了酒,唱着跑调的家乡小曲。
那歌声,好听吗?
不好听。
难听得能让狼都绕道走。
可他每年清明,都会在心里,再听一遍。
崖壁的意志,也沉默了。
最后,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了王二麻子。
“你。由后悔和骰子组成的东西。”
“那块木头……它好听吗?”
王二麻子浑身一哆嗦。
他想起了自己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那小子扯着嗓子哭,哭得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里去。
可后来,每一次在赌桌上输红了眼,想把最后一件棉袄都押上去的时候。
他耳边响起的,都是那阵哭声。
“我……我操……”
王二-麻-子抱着头,像是要哭出来,“那他妈的……能叫好听吗……”
他答不上来。
他们都答不上来。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