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看见一个输红了眼的赌鬼,想要下一把就回本!”
“它会看见一个快死的老头,想要多活一天!”
“它会看见一个穷疯了的书生,想要金榜题名!”
“它会看见这世上所有的人,所有的**!”
“想要钱!想要权!想要美人!想要活!想要赢!什么都想要!”
王二麻子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像一把钝刀在刮着铁锈。
“这面镜子,照不出答案!”
“它只能照出更多的问题!无穷无尽的问题!”
“它问一个,镜子里就多出来一百个!”
“它想找一个‘最好听’的声音?”
“好啊!这镜子会告诉它,最好听的声音,永远是下一个!”
“它永远也找不到!”
“它会被活活的,拖死!累死!烦死!”
他咆哮完了,整团烂泥意志都萎靡了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
壁-炉-里,那圈黄色的浊焰,“呼”地一下,也跟着暴涨。
它没有蓝焰的冷硬,而是像一锅滚烫的,散发着酸腐气味的油。
它缠绕上蓝色的冰盾,在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油腻的,焦躁的痕迹。
整个街角,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杂着悔恨与贪婪的,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气味。
现在,轮到左威了。
他的数据流,安静得像一条不存在的河。
那道命令,如同一道指令,输入了他的核心。
他没有像将军那样决绝,也没有像王二麻子那样咆哮。
他只是平直地,像在宣读一份结案报告。
“我的镜子,是一面完美的镜子。”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它会完美地,不多不少地,反射它看到的一切。”
“敌人问:‘我想听到什么?’”
“镜子会回答:‘我想听到什么?’”
小主,
“敌人再问:‘不,是我在问你。’”
“镜子会回答:‘不,是我在问你。’”
左威的数据流,那些银色的光丝,开始收紧。
“它是一个完美的,封闭的逻辑循环。”
“它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敌人会看到它自己。一个正在提问的自己。”
“它会试图打破这个循环,但它用来打破循环的任何行为、任何问题,都会被镜子完美地吸收,成为循环的一部分。”
“它会发现,它面对的,不是一个盾牌,也不是一个答案。”
“它面对的,是一个与它自己一模一样的,绝对理性的囚笼。”
“它将永远被困在自己的问题里。”
“直到它的能量,在这一次次毫无意义的,完美的反射中,消耗殆尽。”
银色的丝线,骤然亮起。
它们像一张天罗地网,将那面冰盾和那锅热油,全都笼罩了起来。
冰冷的决绝,被逻辑的秩序束缚。
焦躁的欲望,被理性的公式框定。
那团火焰,再次膨胀。
它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怪异的盾牌。
盾牌的本体,是将军的骨头,冰冷坚硬。
盾牌的表面,涂满了王二麻子的欲望之油,滑不留手,能让任何攻击都偏离方向。
而盾牌的边缘,则被左威的逻辑之网死死箍住,形成一个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摧毁的稳定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