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犹豫,倾斜瓶身,让那道银色的线,在地上延伸。
那条线,画得歪歪扭扭。
每前进一寸,她都要承受一次精神上的冲击。
房间的血色,变得愈发浓郁,仿佛要凝固成实质。
空气变得粘稠,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渣子。
她看到秦川的身体,在那血色光芒的照耀下,皮肤变得半透明,皮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血液正以一种不正常的流速,奔向他空洞的眼眶,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在吞噬他的一切。
不能再拖了!
林一的眼神,变得狠戾。
她不再去抵抗那些幻觉,而是任由那些痛苦和指责冲刷自己的意识,将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右手。
稳住!
画下去!
银色的线条,顽固地延伸,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这片被“故事”污染的区域。
血色的符号,在碰到银线的刹那,发出无声的尖啸,纷纷溃散。
那颗眼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在……破坏……】`
`【……伟大的……诞生……】`
念头变得断续而愤怒。
终于,在林一感觉自己的大脑即将被撕裂的前一秒。
银色的线条,首尾相连。
一个完整的,封闭的圆环,形成了。
“嗡——”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林一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屏障,以那个银色圆环为界,拔地而T起。
圆环内,是现实。
是冰冷的行军床,是苍白的秦川,是她自己粗重的喘息。
圆环外,是故事。
是血色的光,是扭曲的符号,是那个正在孕育着什么的,诡异的眼球。
两者被彻底隔绝。
压在精神上的重担,骤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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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脱力般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她成功了第一步。
她抬头,看向床上的秦川。
他的情况没有好转,生命力的流逝虽然被隔断,但之前的亏空,已经让他走到了悬崖边上。
还有第二步。
林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银色的音叉。
入手冰凉,质感坚硬。
它仿佛是这个被扭曲的房间里,唯一符合逻辑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床头,一只手扶住冰冷的铁质床架。
另一只手,举起了音叉。
圆环之外,那颗眼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停止了旋转。
所有的血色脉络,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指向林一手中的音叉。
`【……不……】`
那个念头,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林一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她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音叉,敲在了床架上。
“铛——”
一声清越的,纯粹到极致的鸣响,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这不是声音。
这是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