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要付的账单。”
又是账单。
林一看向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上面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
“这是什么?”
“事件报告。A4纸,五号宋体,三千字起步。”
王振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我要知道,今天晚上,从你们进入这栋楼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
“每一个细节。”
林一沉默了。
她该怎么写?
写秦川用自己的血,画了一个会吃人的“故事”?
写她用一堆关于烧烤和钢笔的混账事,把他的魂从故事嘴里抢了回来?
“报告我已经交了。”
林一说。
“‘遭遇持有禁忌物的重火力嫌犯,抓捕过程中,咨询顾问秦川重伤,嫌犯自毁’。”
“那份报告,是给档案室那些文员看的。”
王振的指节,敲了敲桌面。
“我要的,是给‘我们’看的。”
他的声音压低了。
“林一,你得明白,秦川是个炸弹。一个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也不知道威力有多大的炸弹。”
“以前,他是唯一一个懂怎么拆弹的人。现在,他自己快要被炸碎了。”
“高层对他的‘稳定性’,已经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这份报告,关系到他醒来之后,是继续作为‘顾问’,还是作为‘收容物’。”
收容物。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进林一的耳朵。
她想起了那些被封存在地下深处,被冰冷的规则和金属禁锢的“故事”。
她无法想象秦川被关在那种地方。
“他……不是‘故事’。”
林一的声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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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
王振的眼神,锐利如刀。
“谁能保证他以后不是?谁能保证他身体里,没有留下点什么‘纪念品’?”
“他被‘故事’啃了一口,林一。被啃过的人,身上就会留下它的味道。”
“会吸引来更多的,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林一攥着碎片的掌心,更用力了。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你想让我写什么?”
“真相。”
王振说。
“但不是全部的真相。”
他身体前倾,声音更低了。
“我要一个‘合理’的真相。一个能让上面那些官僚,安心地在文件上签字的真相。”
“秦川是怎么失控的?那个‘故事’的目标是什么?你又是怎么……把他拉回来的?”
“你需要一个英雄,还是一个怪物?”林一问。
王振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需要一个‘可控’的工具。”
“一个……就算受损,也能继续使用的工具。”
“这很残忍,但这是我的工作。”
林一明白了。
她需要编一个新的故事。
一个关于“英雄秦川,为了保护搭档,英勇对抗失控概念物,最终在搭档的呼唤下,凭借强大意志战胜侵蚀”的故事。
一个充满了逻辑漏洞,但政治正确的故事。
她用自己的记忆,填补了秦川的空白。
现在,她要用谎言,去填补部门档案的空白。
账单,一张接着一张。
“那支笔……”
林一忽然开口。
“什么?”王振没跟上她的思路。
“秦川弄丢了我一支派克金笔,我父亲的遗物。”
林一看着王振,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