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去按墙上的开关,任由身后的金属门缓缓合拢。
“咔哒。”
世界,陷入了伶所习惯的黑暗里。
林一也成了黑暗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伶的位置,她就坐在角落里,呼吸平稳,心跳沉静,像一尊蛰伏的雕塑。
“柴火这个词,不准确。”
林一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冰冷而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它更像是……一种窖藏多年的酒。后劲很大。”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哦?看来你已经亲自品尝过了。”
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就像一个老师在夸奖一个终于开了窍的学生。
“感觉怎么样?”
“很好。”林一回答,“它让我冷静,也让我……更清醒。”
“清醒?”伶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你把那称之为清醒?当你看着那些和你一样的人,心里想的却是他们腐烂的灵魂能榨出多少汁水时,你管这个叫清醒?”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告诉我的吗?”林一反问,“诚实的食谱,就该用最诚实的食材。”
“我只是告诉你厨房在哪里,可没逼着你拿起菜刀。”伶的声音里,讥讽的意味又浓了起来,“是你自己,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砧板。”
林一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可以有别的选择。
比如,用自己的恐惧继续喂养晶体,直到自己精神崩溃,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或者,想办法毁掉晶体,哪怕代价是伶的死亡。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最轻松,也最堕落的一条路。
“我没有选择。”林一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你有。”伶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伪装,“你只是选择了那个能让你‘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选项。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那会让你刚刚建立起来的这点冷酷,显得非常可笑。”
林一的拳头,在黑暗中猛地攥紧。
掌心的晶体,仿佛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内部的红光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