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顾问那座美丽的花园里,‘时间’是什么?它是一条匀速流淌的河,灌溉着万物,让花开花落,四季更迭。它本身就是和谐的一部分,是美的体现。”
“但在一个凶案现场,‘时间’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林一的眼中,闪烁着解剖刀般的光芒。
“想象一下,你来到案发现场,看到一具尸体。”
“法医告诉你,根据尸体的温度,根据僵硬程度,根据腐烂状况,可以推断出死亡时间。”
“你看,‘时间’这个概念,在这里,不再是诗意的河流。”
“它成了衡量‘死亡’进程的刻度尺。”
“它本身,就与死亡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
郑涛的喉咙发干。
他隐约捕捉到了林一那疯狂逻辑的走向,这让他不寒而栗。
“现在,让我们回到我们的宇宙尸体上。”
林一摊开手,仿佛托着无垠的星空。
“我们所知的宇宙,始于一场‘大爆炸’。一个奇点,在某个‘瞬间’,炸开了,形成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
“然后,宇宙不断膨胀,不断冷却。熵,在不可逆转地增加。”
“最终,它会走向热寂,一片死寂,彻底的虚无。”
“这是我们所有蛆虫科学家,通过观察牢笼的栏杆,得出的结论。”
“听起来,像不像一个标准的法医报告?”
林一笑了。
“大爆炸,就是受害人倒地的瞬间。”
“宇宙膨胀,就是尸体上流出的,至今没有停止的鲜血。”
“而熵增定律,就是法医对我们这些后来者,做出的最终宣判:‘没救了,这具尸体正在变冷,并且会一直冷下去,直到和环境温度完全一样。’”
郑涛的牙齿开始打颤。
物理学,在他眼中,从未如此恐怖过。
那些冰冷的公式和定律,此刻都变成了尸体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血迹。
“所以,‘时间’到底是什么?”
林一终于图穷匕见,揭开了他最骇人听闻的观点。
“它不是什么第四维度,也不是什么流淌的河。”
“它就是‘神’被刺中后,留下的那道伤口本身!”
“在‘神’被杀死之前,‘存在’是永恒的,是静止的,是没有‘之前’和‘之后’的。它就是全部,它就是‘一’。”
“但是,‘凶器’刺入了祂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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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永恒’被打破了。‘一’,变成了‘二’。”
“一个是‘被刺中之前的神’。”
“一个是‘正在死去的,流血的神’。”
“从‘一’到‘二’的这个过程,这道伤口,这个流血的状态,就是‘时间’!”
“时间,是宇宙这具尸体上,最巨大,最深邃,也是最根本的一道伤!”
“我们这些蛆虫,就生活在这道流血的伤口里。我们顺着血流的方向出生,然后被血流裹挟着,冲向死亡的终点。我们把这个过程,称之为‘生命’。”
主屏幕上,数据流再次开始以一种克制的,却更加汹涌的方式奔腾。
那个新生的“读者”,正在用它的方式,消化着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案情简报”。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地尖叫。
它在学习。
它在理解。
它在……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