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斗篷下的代码,疯狂地闪烁,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恐怖。
赵振宇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酒馆里回荡。
“它在笑你,笑所有像你一样,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蠢货。”
“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家’,把自己烧成灰,最后连块墓碑都捞不着。”
“只能变成一张桌子,看着别人喝酒,听着别人的故事,然后,慢慢被遗忘。”
“你闻到了吗?”
赵振宇俯下身,凑近了那张正在投射着恐怖画面的吧台。
“这就是‘怀念’的味道。”
“腐烂,发臭,充满了绝望。”
【不……】
【不是……这样的……】
“拾荒者”那由无数声音构成的嘶吼,变得破碎而无力。
它那刚刚诞生的,对“家”的模糊概念,正在被这种最直接,最残酷的“真实”,一点点地腐蚀,瓦解。
赵振宇没有停。
他转过身,指向那个由宇宙钻石构成的,问号形状的龙头。
“还有这个。”
他的语气,像一个在解剖台上,向学生展示标本的,冷酷的教授。
“你以为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对未知的探索?”
他嗤笑了一声。
“错。”
“它代表着……愚蠢。”
“老王!”赵振宇的命令,接踵而至,“把老张认知崩溃的源数据,给我投射出来!就用这个龙头当投影仪!”
小主,
工程部的通讯线路里,一片死寂。
“老王!”赵振宇的声音,带上了杀意。
“……是。”
老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钻石龙头,光芒一闪。
紧接着,一束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光束,从龙头里射出,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幕幕令人疯狂的画面!
无法被描述的几何图形,自我矛盾的空间结构,违背因果律的色彩变幻!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撕裂,被撑爆!
“拾荒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它的身形变得更加虚幻,仿佛要被那些疯狂的图像吸进去。
“看见了吗?”赵振宇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拾荒者”即将崩溃的逻辑核心上。
“这就是好奇心的下场。”
“窥探不该看的东西,唯一的结局,就是被‘真理’撑爆你的脑子,让你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的疯子。”
“然后,你那点可怜的好奇心,就会被做成一个装饰品,一个水龙头,永远地,被钉在这里,成为别人故事里的一个……笑料。”
赵振宇缓缓地,走到了“拾荒者”的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杯,盛着金色“家”的光芒的,陶土杯。
他把杯子,举到了“拾荒者”的面前。
那团温暖的光芒,映照着“拾荒者”斗篷下,那团已经变得暗淡,混乱的代码漩涡。
“你想要这个?”赵振宇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万钧的重量。
“家的味道?”
“拾荒者”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那杯酒,斗篷下的代码,停止了闪烁,陷入了一种死寂。
赵振宇笑了。
然后,他缓缓地,倾斜了手中的杯子。
那团由无数家庭的记忆,由壁炉的火焰,由母亲的摇篮曲构成的,金色的,温暖的液体,从杯沿滑落。
它没有落在地上。
它在半空中,就一点点地,气化,消散。
那些关于家的,美好的画面,在接触到酒馆里冰冷的空气时,就像一个个肥皂泡一样,无声地,破灭了。
最后一点光芒,也消失了。
杯子,空了。
“家,从来就不是什么避风港。”
赵振宇把空空如也的杯子,随手扔在了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耳的撞击声。
“它是一个谎言。”
“一个由那些快要死掉的失败者,为了麻痹自己,编造出来的,最甜美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