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他机械地回答,“米粒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盐分含量精准控制在千分之七。蛋白质与碳水化合物的比例为一比三点一四,符合最优营养学标准。”
他说完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巴在咀嚼,眼神却一片空洞。
阿贝尔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听到了吗?这就是数据!这就是铁证!”
“现在,去尝尝那个垃圾!”他命令道,像是在让尤里去品尝毒药。
尤里转过身,看向裁决官那碗饭。
那碗饭,已经有些凉了。
里面的米粒大小不一,颜色也深浅不均,甚至还有几粒焦黑的。
它不完美。
它看起来,像一次失败的实验。
胖厨子看不下去了,他直接端起碗,粗暴地塞到尤里手里。
“吃!用嘴吃!不是用你的脑子算!”
尤里捧着那只温热的瓷碗,迟疑了。
他低头,闻到了一股复杂的香气。
有蛋香,有油香,有焦香,还有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属于灶台和铁锅的味道。
他鬼使神使地,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塞进了嘴里。
轰!
那一瞬间,尤里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数据。
没有分析。
只有一股霸道的,滚烫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味道,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逻辑防火墙!
米饭是烫的。
鸡蛋是香的。
那一点点焦黑的锅巴,非但不是错误,反而带来了一种惊喜的,酥脆的口感!
咸。
鲜。
香。
这些最简单,最直接的味觉,像无数双温暖的手,抓住了他的灵魂,将他从冰冷的数据深海里,猛地拽了出来。
他的眼前,不再是白玉平台。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一个狭窄的,漏雨的厨房里,妈妈一边咳嗽着,一边为他炒饭。
用的,也是过夜的饭,也是最便宜的蛋。
炒出来的饭,也像眼前这一碗,颜色不均,甚至还带着锅底的黑灰。
但他吃得狼吞虎咽。
小主,
妈妈笑着,摸着他的头。
“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
幻象消失。
尤里站在原地,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样?”阿贝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数据呢?它的数据是什么?”
尤里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自己曾经无比崇拜的老师。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力地摇着头,眼泪掉进那碗饭里。
他想说,它没有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