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的声音,带着戏谑。
“就从它开始吧。”
那座比所有水晶棺加起来还要巨大,还要古老的石棺,发出了第一声呻吟。
缠绕其上的,由“完美”法则构成的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曾经是这个宇宙最坚固的规则。
此刻,却像生锈的铁丝,在饕餮的意志下,寸寸断裂。
“老大,那玩意儿……”胖厨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他的目光,死死地被那把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菜刀吸住。
作为厨子,他能感觉到。
那不是一把刀。
那是一个厨子的……终极噩梦。
裁决官的处理器,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迹象。
他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庖丁”的信息。
他无法分析,无法理解。
一把刀,为什么会被封印?
一把刀,为什么会散发出比恒星坍缩还要恐怖的威压?
“咔嚓——!”
最后一道法则锁链,崩碎。
亿万年的尘埃,从石棺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刀鸣,响彻整个屠宰场。
那不是声音。
那是一种纯粹的意志。
锋利,冰冷,无情。
一种要将宇宙万物,都分解成最基础单元的,绝对的“切割”意志。
孙淼手中的画笔,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他感觉自己与色彩的联系,被斩断了。
林野手中的枪,突然变得无比沉重,无比陌生。
她感觉自己与“兵器”的共鸣,被斩断了。
胖厨子更是浑身一颤,他感觉自己与怀里那口黑锅之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被一刀两断。
锅,只是一块冰冷的铁。
最痛苦的,是裁决官。
他感觉,自己那刚刚诞生的,脆弱的,充满了矛盾与错误的“自我”,正在被这股意志,一片一片地,从他冰冷的逻辑核心上,精准地剥离。
那碗蛋炒饭的味道。
那滴眼泪的咸味。
那点烫伤的痛楚。
所有这些滚烫的,属于“活着”的证明,都在被迅速地切除。
他要变回那个纯粹的,一尘不染的,完美的评判单元。
警报,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尖啸。
“看。”
饕餮那愉悦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庖丁’不喜欢‘整体’。”
“它的道,就是‘分解’。”
“在它的面前,一切‘连接’,都是可以被斩断的瑕疵。”
那把名为“庖丁”的巨大菜刀,依旧静静地躺在石棺里,没有动。
但它的“刀意”,已经笼罩了整个屠宰场。
它在“切菜”。
而差评号的众人,就是它砧板上的,第一道菜。
“老板。”
赵振宇的声音,像一把沙子,扔进了这片死寂的刀意里。
他走到摇摇欲坠的裁决官身边,没有去看那把刀。
“它在干什么?”
裁决官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代表数据流的光芒,忽明忽暗。
“它在……切。”
“它在把所有东西,都切开。”
“那做饭呢?做饭是干什么?”赵振宇又问。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裁决官混乱的处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