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之上,画面流转——
敖世捧着神国跪在地上,那张写满屈辱与不甘的脸;
敖修撕裂胸膛挖出本源,那不似龙吟的惨烈嘶吼;
敖斩剑心破碎趴在地上,像一条蛆虫般卑微乞求……
一幕一幕,无声,却字字诛心。
火海渐渐平息。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也悄然退去。
凰一一死死地盯着那面水镜。她那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他们疯了……”
“不,他们没疯。”敖嗔收起水镜,声音像淬火的冰,“他们只是在‘风险’降临之前,选择了最明智的‘资产处置方案’。他们把自己的‘过去’卖给了公司,换取了一个可以触摸到‘未来’的资格。”
她顿了顿,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凰一一那颗被亿万年岁月层层包裹的脆弱道心。
“而您,凤祖。您连‘过去’都快要没有了。”
凰一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那看似华丽的羽翼末端,一根羽毛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
那是道在衰败的征兆,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丧钟。
“你……你想怎么样……”凰一一的声音再次变得苍老而沙哑。她妥协了。
“我为您带来了一份解决方案。”敖嗔缓缓走上前,从怀中取出那份用“绝望”与“吞噬”法则书写而成的冰冷契约。
“一份专门为您量身定制的‘生命周期管理’保险合同。”
她将合同递了过去。凰一一却没有接。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头可以吞噬她一切的深渊巨兽。
“代价。”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您的所有权。”敖嗔的回答轻描淡写,“从签订合同的那一刻起,您的生命、您的道果、您的一切都将作为‘保费’抵押给公司。您将不再是您生命的主人,只是一个拥有‘无限续杯’资格的使用者。”
“荒谬!”凰一一尖叫起来,“我的命就是我的!凭什么交给你们?!”
“就凭您的命快没了。”敖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就凭我们公司能给您一条真正通往‘永恒’的康庄大道,而不是您现在走的这条随时可能车毁人亡的独木桥。”
凰一一沉默了。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理智告诉她这是陷阱,是魔鬼的契约。但那根化为飞灰的羽毛却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她的神魂之上,提醒着她:她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