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点向城墙内侧几个不起眼的标记:“这些是竖井,深达二十丈,连通地下主道。守军可以通过滑索快速上下,比爬城墙快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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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雪也凑过来看,惊叹道:“爹,这些……你以前从没跟我说过。”
“这是绝密。”向怀东正色道,“整个鹰扬军,知道这张图全部细节的只有王上,洛天术大人和当时主持修建的王同宜道员。洛天术大人和王同家道员当年离开时交代过,除非城池危在旦夕,否则不可轻用。”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城外几个看似自然的地貌标记:“这才是关键。十二处地道出口,最远的在五里外那座小丘背面。地道内部高六尺,宽可容三人并行,四通八达。粮仓、武库、兵营、甚至城守府,都有入口。”
黄卫越看越惊。
这让他想起当年参与定北新城建造时,王槿讲解的那些机关设计。当时他就感叹,王家兄妹在营造方面的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王同宜大人和王槿姑娘……真是奇才。”他由衷道。
“不止他们。”向怀东道,“王东元大人虽是劝农使,农学大家,但对水利、筑城也颇有研究。这一家人,说是全才也不为过。”
烛火噼啪作响。
黄卫的脑中已经开始推演战术可能。有了这些地道,守军就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可以主动出击,甚至可以……
“向叔,”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我们这是要玩一把大的。”
向怀东笑了。他知道,黄卫看懂了。
“李胜,张丘的五万大军,最迟明日子时会抵达五里外的天象峡。”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标志性的峡谷,“这里是必经之路,两侧山高林密,中间道路狭窄。常规做法,是在峡谷设伏。”
黄卫摇头:“李胜和张丘都不是庸才,过峡谷时定会加倍小心,他们子时到,但要穿谷不会在晚上,应该选择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经过,我们设伏效果有限。”
向怀东点头:“确实如此,我的意思是他们明天下午,肯定会围城,没有猜错,他们会以秦昌在我贡宁城为由,要求交出秦昌为借口,然后攻城。因此我准备在他们攻城之时,我们把埋伏在地道里的士兵,从他们背后杀出;同时外面不是还有朱副将的二千骑兵吗,到是神兵天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黄卫静静的看着图纸,然后又沉思了半响。
突然道:“向叔的建议是好,但我觉得不用等敌军围城。”
向怀东看着他:“不用等敌军为城,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不错!西南军贸然侵入我军领地,这已经是开战了,既然如此,那我军何必再等他来围城再还击,我们要主动进攻,灭了他们的威风。”
“所以不在峡谷内设伏。”黄卫的手指移向峡谷南口外的一片林地,“在这里。距离峡谷南口一里,地势略高,林木茂密。最关键的是——”
他看向向怀东:“按图所示,从这里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内。”
以向怀东经验,一下明白了他所说:“你是说,我们预先将精锐通过地道运送到这里埋伏,等李胜大军通过峡谷、阵型拉长时,突然从侧后方杀出?”
“不止。”黄卫道,“同时,朱常印的三千骑兵从红枫谷出击,攻击敌军后队。而城中主力,则从正面出击。三面夹攻。”
贡雪倒吸一口凉气:“卫哥,可李胜有五万人,我们就算三面夹击,兵力也处于绝对劣势。”
“兵力劣势,就用奇谋弥补。”向怀东已经明白了黄卫的构想,“第一击必须狠、必须快、必须打中要害。目标不是全歼五万人,而是打垮他们的指挥系统,打散他们的军心。”
他盯着地图:“如果我们能在第一波攻击中就重创李胜的中军,让全军看到主将旗帜后退……那么再多的兵,也是乌合之众。”
黄卫点头:“而且别忘了,西南军现是两军联军,李胜和张丘论在西南自治联盟的地位,不相上下,到底谁是主,谁是副,到是大军一乱,到底是听谁的。”
“指挥系统失灵。”向怀东接话,“但这一点不能作为计划的前提。我们必须做好西南军并不会出现以谁为主的混乱准备。”
三人再次陷入沉思。
如何用有限的兵力,在野外对五万大军造成致命一击?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有了地道和骑兵这两张牌,似乎……并非不可能。
“我需要知道几个关键信息。”黄卫转向向怀东,“第一,地道一次能运送多少人?需要多久?第二,从出口到预设埋伏点,需要多长时间隐蔽行军?第三,朱常印的骑兵从红枫谷绕道到战场,需要多久?”
向怀东看着地图,以他对贡洛城及周边的了解:“最宽的主道可容四人并行。三千人,分批运送,大约需要二个时辰。但必须在夜间进行,白天容易暴露。而红枫谷到天象峡北面,今天晚上出发,明天凌晨可以到。”
“那就今夜开始。”黄卫当机立断,“我亲自带队。贡雪,你带山地兵在两侧山林策应,用弓箭和落石袭扰,制造混乱,但不要硬拼。向叔,你坐镇城中,指挥正面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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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雪立刻反对:“太危险!你是主将……”
“正因为我是主将,才必须亲自带队。”黄卫看着她,眼神坚定,“这次突袭是胜负手,必须由最擅长野战、最能临机决断的人指挥。贡雪,你熟悉山地作战,但大规模步骑协同、战场节奏把控,我比你更有经验。”
他说的是实话。
北境历练、井口关、红印城血战让黄卫在正面战场上的嗅觉远超同侪。
贡雪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
“当然。”黄卫笑了,握住她的手,“我还要娶你,还要让咱们的孩子姓向,延续向家的香火呢。”
向怀东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说正事,说正事。”
说着补充道:“我会让副将刘平之协助你,他从归宁城过来已经三年,对附近地形也相当熟悉了,另外也会通知贡雷和贡雨,率两寨的四千弟兄为疑兵,在林伪装为大军,雪儿这边也不会有事。”
黄卫道:“有向叔这安排,那明天一定会大获全胜。”
最后,黄卫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梁帅死了,但狮威军与我军情谊深厚,我们如何对付张丘的狮威军?”
向怀东沉吟:“那就以击溃李胜为主,而以……劝退张丘为主。”
“劝退?”
“对。”向怀东眼神深邃,“到了战场上,我们就大呼梁帅之死,漏洞百出,梁庄少帅已经回汉川城,实为对此有疑惑,如狮威军退兵,两军依然有情谊。但是如张丘顽固不化,依然出兵,那就是敌人,该打还得怎么打!”
黄卫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一试。但战场瞬息万变,最终还得临机决断。”
计划基本敲定时,已是戌时时分。
三人又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击时间定在明日辰时三刻——那是李胜大军最可能通过石门峡的时间。
信号约定:黄卫部成功突袭后,发射三支红色火箭;朱常印骑兵看到信号即刻出击;向怀东则根据战场情况,决定正面出击的时机。
撤退路线:如果战事不利,各部按预定路线撤回城内或隐蔽点。黄卫他站在洞口,望向北方。
当晚,几人休息了二个时辰,然后开始调兵遣将。
当田卫率部从密道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