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充长枪一顿,“那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鹰扬铁军!全军都有,结锋矢阵!目标,敌酋!随我——破阵!”
没有更多的时间布置,也没有更复杂的战术。
四千多伤痕累累的步卒,面对着三千养精蓄锐的骑兵,结成了最决绝、也最悲壮的进攻阵型。
赵充一马当先,挺枪向前。
对面,西夏骑兵开始缓缓加速,马蹄声由缓变急,如同催命的鼓点。
骑兵冲锋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最勇敢的步兵崩溃。
但赵峰和他身后的鹰扬军士兵,眼神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前一刹那——
“呜——呜——呜——”
低沉悠长的牛角号声,突然从东北方向的丘陵后面传来!那号声苍凉而雄浑,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是比刚才龚大旭部更为沉重、更为密集、如同大地脉搏般的马蹄声!
那不是几千骑,那是上万铁骑同时奔腾才能发出的恐怖轰鸣!
一面巨大的“洛”字王旗后是一面“陈”字将旗,在火光下骤然升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旗帜之下,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漫过丘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西夏骑兵的侧翼,狠狠碾压过来!
“武朔城陈权在此!”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声音。为首一将,身材不魁梧,但黑甲黑马,手中一柄长剑,威势十足,正是武朔城指挥使陈权!
他奉李章之命,率一万武朔城最精锐的骑兵,日夜兼程,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
突如其来的生力军,而且是如此规模的精锐骑兵,让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正准备冲垮赵峰部的西夏骑兵,侧翼完全暴露在陈权铁骑的锋芒之下!
骑兵对冲,侧翼被袭是致命的!
那西夏将领显然没料到鹰扬军还有如此强大的后续援兵,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他急忙下令转向,试图迎击,但已经晚了。
陈权根本不理会被冲得阵脚大乱的西夏骑兵前队,他的目标明确无比——直插敌军中军,打乱其指挥!
“柳桑!右翼交给你!凿穿他们!”
“得令!”副将柳桑大喝一声,率四千骑兵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切入了西夏骑兵的右翼。
而陈权亲率六千最精锐的重骑,无视沿途零散的抵抗,以无可阻挡之势,撞向了那名西夏主将所在的位置!
“保护将军!”西夏亲兵试图阻拦。
陈权眼中只有那个西夏将领,长剑闪着寒光,直刺而去!
那西夏将领也是悍勇,挥刀格挡。
“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双方连续交手,瞬间就过了十个回合。
但陈权的剑法甚是刁钻,十个回合一过,找准一个机会,剑斜刺而上!
这一次,西夏将军格挡不及,剑尖穿透胸甲,陈权一剑从他胸前急刺而入。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陈权运足内力,声传四野。
主将被阵斩,侧翼被冲垮,面对如狼似虎、养精蓄锐的鹰扬军生力骑兵,这支西夏精锐瞬间士气崩溃。
一部分试图顽抗,被迅速歼灭;大部分开始四散溃逃。
陈权看也不看溃散的西夏骑兵,长剑指向山下谷地中仍在鏖战的主战场:“全军听令!随我下山,接应龚将军!赵充!”
“末将在!”赵充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带你的人,护好梁将军,跟在我军后队,逐步脱离战场!向北撤退到武朔城!”
“是!”
有了陈权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谷地中的战局立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原本围攻龚大旭部的西南天雄军,背后突然遭到猛烈冲击,阵脚大乱。
龚大旭压力骤减,立刻组织残部向陈权靠拢的方向突围。
然而,天雄军的主将显然也非庸才,迅速调整部署,试图阻挡两军汇合,并分兵牵制陈权。
而同时被陈权击杀了主将的西夏军本已经四散溃逃,但是见天雄军稳住了阵脚,督战队的主官,立即大声道:“主将战死,大家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只有与天雄军一起,打败敌军,我们才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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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提醒了溃逃的西夏军,特别是军中的中层将领,他们的家属可还在平阳城,要是这样回去,不仅他们要受到军法处置,他们全家都要受牵连。
于是立即下令,加入天雄军,围攻鹰扬军。
战斗变得更加混乱和惨烈。
陈权看着重新围上来的西夏军,心中后悔不已,为什么刚刚没有先把西夏军解决了。
但现在来不及后悔,只得全力冲杀,终于看到了龚大旭的将旗。
只是那面旗帜已经残破不堪,旗下,龚大旭被几名亲兵搀扶着,浑身是血,至少插着二支箭矢,脸色金纸一般。
“大旭!”陈权心中一紧,催马冲过去。
“陈……陈兄……”龚大旭勉强睁开眼,看到陈权,挤出一丝笑容,“你……来了就好……梁庄……”
“梁将军已被赵峰护着向北撤退,暂无大碍!”陈权快速说道,“大旭,我带你杀出去!”
“不……不行了……”龚大旭摇头,气息微弱,“我……走不了了……敌军势众,你……快带剩下的人走……告诉李大人、王上……龚大旭……尽力了……”
说完,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亲兵,捡起地上一柄不知谁丢弃的断刀,摇摇晃晃地朝着涌来的敌军方向踏出一步。
“将军!”亲兵和周围军官都红了眼。
陈权心如刀绞,知道龚大旭是决心已定,要以身为饵,为他们争取撤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