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若是寻常大夫施针,只怕…

袁弼这次回归宁城,原本只打算待三天。

第一天见梁庄,把话谈开;第二天参加接风宴,观察秦昌态度;第三天一早,他就准备动身返回黑云关——北境的事,他实在放心不下。

但是严星楚让他多留几天,不要太操劳了。

于是他又待了三天。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准备起程这一天出事了。

天刚蒙蒙亮,袁弼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院里活动筋骨。

亲兵队长袁虎站在廊下等着,马匹和行装都已备妥。

“大人,用些早饭再走吧?”袁虎上前道。

“路上吃。”袁弼摆摆手,继续打着那套他练了二十年的拳法。招式不快,但每一式都透着沉稳的力道。

打到第三趟,正是一个转身托掌的动作。

袁弼突然顿住了。

眼前猛地一黑,像是有人把灯吹灭了。

他身子晃了晃,伸手想扶住旁边的石桌,手伸出去却摸了个空。

“大人?”袁虎察觉不对,快步上前。

袁弼听见声音,想说什么,可嘴张了张,半个字都没吐出来。他只感觉半边身子发麻,使不上劲,整个人往地上栽。

袁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总算在袁弼倒地前托住了他。

“大人!您怎么了?”袁虎急吼。

袁弼躺在他臂弯里,突然昏了过去。

右半边脸似乎有些歪斜。

“来人!快来人!”袁虎朝院里吼。

几个亲兵闻声冲进来,见状都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快去!”袁虎吼道,又想起什么,“去王府!直接去王府报信!”

两个亲兵扭头就往院外跑。

袁虎小心翼翼地把袁弼抱进屋里,平放在床榻上。

袁弼的样子让袁虎心里发慌。

“大人,您撑住,大夫马上就来。”袁虎跪在床边,声音发颤。

他跟着袁弼快十五年了,天南地北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慌了。

王府那边,严星楚刚起身不久。

洛青依正替他整理袍服,外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史平压低却掩不住焦急的声音:“王上,袁府急报!”

严星楚心里咯噔一下:“进来。”

史平推门而入,脸色发白:“今早练拳时突然昏厥,现在还没醒。亲兵已经去请大夫,但也到府里报了信。”

“什么?”严星楚豁然转身,“走!”

他连袍服都没整好,大步往外走。

洛青依急忙跟上:“夫君,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夫妻俩匆匆出了王府,马车都来不及等,直接骑马往袁府赶。随行亲卫一路快马加鞭,街上百姓纷纷避让。

袁府离王府不远,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严星楚翻身下马,袁府大门敞开着,管家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严星楚来了,扑通跪倒:“王上……”

“起来!袁太师在哪?”严星楚脚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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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院卧房,大夫刚……”

严星楚已经穿过前院,直奔内院。

洛青依紧随其后。

卧房里,袁虎正守在床边,一个老大夫正给袁弼把脉,眉头皱得死紧。

“情况如何?”严星楚进门就问。

老大夫慌忙起身要行礼,被严星楚摆手制止:“先说病情。”

“回王上,”老大夫声音发颤,“袁大人脉象沉滞,气机闭塞,似是……似是风邪入络之症。可、可老夫才疏学浅,不敢妄断……”

洛青依已经走到床边,俯身查看。

袁弼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伸手翻开袁弼的眼皮,又搭上脉搏。

片刻后,她直起身,看向严星楚,脸色凝重:“王上,这不是普通昏厥。”

“怎么说?”

“袁太师口眼有歪斜之象,虽不明显,但确有其征。”洛青依沉声道,“且气息窒闷,这是……这是中风之兆。”

“中风?”严星楚瞳孔一缩。

这两个字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以前他在老家时就有两个老人,一个没救回来,一个救回来也半身不遂,口不能言。袁弼还不到五十,怎么会……

“可能确定?”严星楚声音发紧。

“还需要详查。”洛青依转头问袁虎,“袁将军,袁太师近日可有什么异常?比如头晕、眼前发黑、手脚发麻?”

袁虎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急声道:“有!有!大人前几天还说过,看东西有时会发黑,眨眼就好,以为是累了。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昨晚大人批阅文书到半夜,起身时晃了一下,我扶住了。大人说没事,就是坐久了。”

洛青依和严星楚对视一眼。

“去请洛老和李青源先生。”严星楚对史平道。

“是!”

洛佑中和李青源来得很快。

两位大医一进屋,整个卧房都安静下来。

洛青依简短说明了情况,退到一旁。

李青源先上前,仔细查看袁弼的面色、口眼,又反复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