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运输队被“切割”成两段,后半截的辎重车辆被“赵充骑兵”夺取并点燃。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赵充派出的“求援信使”终于冲到城下。
那是赵充亲自挑选的老斥候,叫王胡子。
他满脸涂上了马血——在城下嘶喊:
“吴利将军遇伏!损失惨重!请蒋将军速发援兵!火炮若失,陈王怪罪,你我皆担待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却戳中了蒋布最怕的点。
西夏是陈仲如今最大的靠山,若真因为自己见死不救导致火炮被夺,陈仲绝不会饶他。
陈参军也急了:“蒋将军,不能再犹豫了!若西夏友军全军覆没,火炮落入鹰扬军之手,汉川城还守得住吗?”
蒋布咬牙,看向城外。
西夏运输队已被逼到距城不足八里处,仍在苦战。
若此时出兵,接应他们退回城中,不仅救了人,还保住了火炮,是大功一件。
至于风险……袭击者只有二千余人,自己带一万五千精兵出城,速战速决,接应到人就回城,能有什么风险?
“传令!”他终于下定决心,“北门守军点兵一万五,随我出城接应友军!吴参军,你守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城门!”
“下官遵命!”
一刻钟后,汉川城北门轰然洞开。
蒋布一马当先,率军冲出。
一万五千步骑混编的队伍如洪流般涌向十八岭方向。
望楼上,吴参军看着大军远去,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不安。
他再次举起千里镜,望向战场。
西夏运输队还在苦战,且战且退。蒋布的援军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接应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
直到蒋布军的前锋彻底进入十八岭与汉川城之间的那段狭长地带。
陈权趴在白沙沟最高处的一块巨石后,嘴里咬着一根草茎。
预估着时辰。
他探头向下望去。
蒋布的大军正从下方经过,前军已接近十八岭前的开阔地,后军还未完全出城。队伍拉得很长,但行军速度不慢,显然是急着去接应。
“传令,”陈权吐出草茎,声音平静,“等敌军后军过半,以红旗为号,截断归路。”
身旁的旗手默默展开一面红色旗帜。
时间慢慢过去。
陈权能清楚看见蒋布本人——那家伙骑着匹白马,走在队伍中段,正不断催促部下加快速度。
终于,当蒋布军最后一名士兵踏出城门一里地时,陈权举起右手,猛然挥下。
“发信号!”
红旗在山巅挥舞三次。
刹那间,十八岭两侧的山林中,战鼓齐鸣。
无数鹰扬军旗帜竖起,弓弩手出现在崖壁之上。与此同时,白沙沟中涌出八千精锐,如一把铁钳,狠狠咬向蒋布军的腰部。
“中伏了!中伏了!”
惊慌的喊叫声在陈军队伍中炸开。
蒋布脸色煞白,勒马四顾,只见前后左右皆有伏兵杀出。更可怕的是,来时的路已被一支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敌军截断。
“回城!快回城!”他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秦昌亲率的一万五千主力,此刻也从武朔城方向压来,与陈权部形成合围。而原本假扮西夏的“苦战”的赵充部,此刻也撕下伪装,调转矛头,加入战团。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蒋布军被分割、包围、冲击。
他们原本是去救援的,却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许多士兵开始溃逃,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无处可逃。
而留守的汉川城楼上的陈参军,也发现了异常,知道这是计了,但是除了派人出城向磐石城求援外,他不敢派人出城救援蒋布,担心又中了鹰扬军的埋伏。
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布的部队被分割歼灭。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当太阳升到中天时,十八岭前的开阔地上已尸横遍野。
蒋布的一万五千大军,被歼灭近万,余者溃散。
蒋布本人带着三千亲兵拼死突围,向汉川城方向逃去。
秦昌站在战场高处,看着蒋布率溃军奔逃。
“陈权将军,”他开口,“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赵充,带你的人换回我军衣甲,向汉川城北推进,至五里处扎营。”
“是!”
“传令炮兵营,”秦昌继续下令,“全速前进,今夜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火炮架设在天台坡。”
一道道命令发出。
这个曾经统治汉川近十年的军帅,此刻正用最冷静的方式,将这座城推向绝境。
他最后看了一眼汉川城方向,翻身上马。
“亲卫队,随我来。”
“秦帅要去哪儿?”
“去追蒋布。”秦昌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钢,“他的人头,我要亲手取。”
随后蒋布被秦昌率部追上,秦昌想起当日汉川城的陷落,就是此人亲自发起的攻击,因此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劝降,就是蒋布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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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蒋布再也没有回到汉川城。
午时。
原定在汉川城外的,天台坡布置火炮的秦昌与陈权,赵充商议后,直接把火炮拖到汉川城下。
不多久。
五十门火炮已全部在汉川城外就位。
二十门重炮其中十门布置在北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三丈高的城墙;另外十门重炮及三十门轻骑炮散布周边,直接对准护汉种城河前其它三处大门。
炮兵们正在做最后检查,火药、弹丸、引信,一一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