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蒙蒙亮,皇甫辉就醒了。
屋子里太静,反倒让他不习惯。这些年在开南,夜里总能听见隐约的海浪声,还有孩子偶尔的哭闹。
现在回了归宁,反倒睡不踏实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
任命书严星楚让他三日后赴任,但皇甫辉等不了,现在自己有事做了,恨不得马上飞到开南。
他起身穿衣。靛青常服,半旧藏青比甲,腰上挂好簇新的市舶司正使铜牌。推门出去,院子里有薄雾,厨房那边传来窸窣声。
先见王东元夫妇。
王东元正在院子里打着一套五禽戏,见他过来:“这么早?”
“岳父。”皇甫辉行礼,“我想早点回开南。那边事多,得提前熟悉。”
王东元收了动作,看了他一会儿:“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干?市舶司这摊子不好趟。”
“所以才得早点去。”皇甫辉答得实在,“沈道员把路铺好了,我得尽快接上。”
王东元点点头:“路上小心。”
王夫人听闻他马上要出发,让人从厨房里捡来包子,塞在他手上:“路上吃,别饿着。”
王同宜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辉弟,开南那地方复杂,但沈墨是明白人。两个明白人凑一块,事儿能成。”
“谢舅哥。”
不多久到了王府门口,史平已经在了。
“辉少早。”史平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王上正用早膳。”
严星楚和洛青依在吃饭,严太君也在。简单几样:白粥、咸菜、蒸饼。
“干娘,王上,王嫂。”皇甫辉行礼。
严星楚抬头:“吃了没?”
“吃了,岳母给了包子。”
“坐。”严星楚指了指凳子,“急着走?”
“是。想赶在市舶司挂牌前多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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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依给他盛了碗粥:“再吃点。”
皇甫辉没推辞,几口喝完。
严太君笑眯眯看他:“辉哥儿,好好干。”
“干娘放心。”
严星楚吃完最后一口饼,擦手:“你等下是要到李章那边去?”
皇甫辉嘴里咬着蒸饼点点头。
严星楚起身:“他一早就来辞行了,回武朔城。”
皇甫辉一怔:“这么急?”
“西南战事耽误不得。”严星楚淡淡道,“下一步怎么打,李章得回去部署。”
他看向皇甫辉:“你在开南做得好,就是对得起他。明白?”
“明白。”
从王府出来,太阳爬过屋檐。
皇甫辉深吸口气,归宁城的空气带着春天的草木香,和开南的咸湿海风味不一样。
他翻身上马,出了南门。
没直往开南去。他勒住马,想了想,掉头往东南。
临汀城,东南经略使陈经天驻地。
规矩他懂:到任前得先拜码头。陶玖在洛北口巡视见不着,但陈经天在临汀,绕道也得去。
这也是他提前出发的原因之一。
三天后,黄昏,皇甫辉到临汀城。
城墙高耸,城门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亮出腰牌,守卒肃然放行。
找客栈安顿,洗漱换衣,往经略使衙门去。
衙门在城中心,门楼威严。递名帖腰牌,不多时文吏引他进去。
陈经天在书房看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
“皇甫正使,一路辛苦。”陈经天抬头。
“下官拜见陈经略。”
“坐。”陈经天指了指椅子,“从归宁出发几天了?”
“三天前。先来拜见经略。”
陈经天点头:“路上可还顺利?”
“现在官道畅通,一切顺利。”皇甫辉顿了顿,“就是……听到些议论。”
“关于你的任命?”陈经天笑了,“听到了?”
“听到了。说我是武夫,不懂市舶司,年轻,走王上门路。”
陈经天端起茶盏:“那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