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检查!补刀!清理痕迹

朱常印忽然抢前一步:“末将请命!挑选四千精锐山地兵同贡校尉执行此任务!”

贡响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听朱常印提到他,立即也上前请命,表示他熟悉西南山地,由他带部随朱将军前往最好!

黄卫沉默着,不是在考虑朱常印和贡响的请战。

而是张丘提到的擅长反袭这事。

几个月前辎重队被袭击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

吴冲是陈仲麾下有名的智将,用兵诡诈,喜出奇兵。

两月前,正是任冲率部万人,从一条他们以为不可能通行的险径迂回,突袭了他们的辎重队,造成不小损失。

一盏茶后,他突然道:“张丘。”

“末将在!”张丘起身。

“你率一万步骑,明日拂晓前,大张旗鼓,自茶盐小道西北方向佯动。不必强攻,但要造足声势,多树旗帜,广布疑兵,让任冲以为我军主力欲从此路绕道北上,威胁永山关侧后。”

“末将领命!”

“朱常印,雷响。”

“末将在!”两人齐声应道。

“你二人,精选四千山地兵锐卒,携带工兵营赶制的攀援器械,于今夜丑时悄然出营,潜行至风箱崖下。待我正面攻势最烈、敌军注意力全然被吸引之时,自风箱崖绝壁攀援而上,夺占崖顶!”

“末将领命!”朱常印和雷响眼中同时爆出炽热的光芒。

“此战之要,不仅在奇正相合,更在‘惑敌’二字。”黄卫缓缓道,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任冲不是庸才,我们若只做常规佯攻,他未必会信。刚刚张将军说得对,只有我出现在正面战场,打得狠,打得真,他才会把眼睛死死盯在茶盐小道,才会相信我们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正面强攻和侧翼迂回上。”

黄卫继续下达命令:“除正面部队一万二千人外,其它辎重营及留守的三千多正兵营,务必守好大营。所有营帐,入夜后照常点起灯火,安排兵卒巡视、操练,做出大军仍在营中的假象,绝不能让敌军斥候摸清我营虚实。”

“此战关键,在于各部协同。张丘部佯动要‘像’,我正面部队强攻要‘狠’,朱常印部攀崖要‘快、静、奇’!攀上崖顶后,不必等待,立刻向永山关西南角突击,制造混乱,举火为号!我见信号,必率主力不顾一切压上!”

“各部皆有临机决断之权,但大目标不变——拿下永山关!”

“末将等遵命!”帐中诸将齐声抱拳,甲胄铿锵,一股肃杀决绝之气弥漫开来。

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回营准备。

帐内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黄卫和张丘,以及跳动的灯火。

黄卫走到案边,提起笔,铺开一张信笺。

“给贡洛城的向怀东将军。”黄卫边写边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只告诉他,我军将于近日对永山关发动总攻,一旦关城易手,后续战事推进,粮秣、箭矢、伤药消耗必巨,请他务必提前筹措,随时准备支应。”

他写得很简略,没有透露具体战术,这是规矩。

写完,吹干墨迹,装入皮筒,用火漆封好。

黄卫唤来帐外最机警的一名亲卫:“连夜出发,快马送至贡洛城向将军手中,亲手交付,不得有误。”

“是!”亲卫接过皮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张丘看着黄卫做完这一切,低声道:“将军,不给王上和北面各军去信?”

黄卫知道张丘的担心,也明白张丘身为狮威军刚归附过来的将领的心态。

起身笑道:“老张,王上既授予我们临机绝断之权,就是相信我们。另外此战战术,容不得半点有失,多方去信,极可能落入敌军手里,突增风险。”

他走到帐口,掀开厚重的毡帘。

夜风带着河谷的湿凉涌进来,稍稍驱散了帐内的闷热。

寅时初,风箱崖下。

正是夜色最深浓的时刻。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疏星在云隙间偶尔闪烁,投下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光。

风箱崖下,黑魆魆的崖壁像一堵接天的巨墙,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崖底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溪流在石缝间潺潺流过,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四千山地兵精锐,像一群沉默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集结在此。

小主,

没有士兵说话,因为所有人都人衔草马衔枚。

只有偶尔金属轻轻磕碰的微响,和压抑的呼吸声。

朱常印和雷响站在队伍最前,借着星光,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轮廓。

他们已换上轻便的皮甲,身上挂满了绳索、铁钩、匕首和其他攀援用具。

工兵营校尉老周带着几个老匠人最后检查着装备。

“记住,”朱常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个军官耳中,“上去之后,先控制崖顶东侧林缘,那是巡逻队必经之路。解决巡逻队,要快,要静。然后,直扑永山关西南角。贡响。”

“在。”

“你带一千人,攀上去后,立刻向关城方向突击,不必等后续全部上来。制造混乱,点燃烽火,就是大功!”

“明白!”

贡响这位老将,重重点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