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二年五月二十,外洋深处,归途第六十日。
饥饿和干渴开始收割生命。每日配给减至一口淡水、半块发霉的饼。不断有人倒下,先是体弱的,接着是受伤的。
这日清晨,负责看护薯种的老农孙伯踉跄找到周文瀚,老泪纵横:“赞画……箱子裂了道缝,昨晚进海水了……三枚薯种,开始烂了……”
周文瀚心头一紧,冲到箱子旁。打开层层密封,一股腐味扑面而来。十六枚薯种,三枚已发黑软烂,其余也色泽暗淡。
“是盐分……”孙伯捶胸,“海水浸入,土咸了……薯种最怕这个。”
“换土!立刻换土!”周文瀚下令。
可船上哪还有干净的土?金洲带的土早已用完。
众人沉默。忽然,李宝起身走向底舱,片刻后捧着一包东西回来,那是他私藏的、最后一点从金洲带来的奇南帕浮岛专用肥土,原本想带回汴京给格物院研究的。
“用这个。”他将土包轻轻放在木箱边。
“李宝,这可是你……”周文瀚认得这包土。
“官家要的是活种。”李宝咧嘴,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土没了,以后还能取。种死了,张都头他们……就白等了。”
小心剔除腐坏的薯种,更换新土,重新密封。做完这一切,孙伯忽然瘫倒在地,这位在船上一直照顾薯种的老农,已三日未进水米,把最后一口淡水分给了木箱里的土。
“孙伯!”周文瀚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