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西市秩序已恢复。百姓们惊魂未定地被引导到东市继续交易,仿佛刚才的刀光剑影只是一场短暂的杂耍。工兵们迅速清理现场,拖走羊毛车,撒上沙土掩盖血迹。
安北城府衙,大堂。
乌恩其和七个部落头人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王渊坐在上首,郭峰、赤里海分坐左右。石守信一身水渍,大大咧咧坐在末座啃烧饼。
“巴特尔、哈森、忽图……”王渊一个个念名字,每念一个,就有一个头人哆嗦一下,“白达旦部、阻卜部、塔塔尔部……你们七个部落,受郓王赵楷蛊惑,欲趁大集作乱。认不认?”
巴特尔梗着脖子:“成王败寇!要杀就杀!”
赤里海猛地站起,走到他面前,用契丹语厉声道:“蠢货!你知道赵楷许你们什么?自立汗国?他一个皇子,拿什么许你们?!等你们真破了城,他转头就会奏请朝廷派大军剿灭你们,用你们的头换他的军功!”
这话如冰水浇头。几个头人脸色惨白。
“不……不会……”哈森喃喃,“周掌柜说,三殿下要的是听话的北疆……”
“听话?”郭峰冷笑,“你们听话的方式就是烧粮仓、杀百姓?安北城粮仓里存的,有一半是今年准备赈济草原白灾的粮食!城里百姓,有多少是你们的族人?你们要烧要杀的是谁?!”
乌恩其忽然抬头:“那些百姓……真没事?”
“你自己去看。”王渊挥手,亲兵领着一个西市商户进来,正是那个跟契丹老汉争三文钱的汉商。老汉哆哆嗦嗦,怀里还抱着没换出去的羊毛。
“王、王安抚使……”老汉磕头,“草民刚才在集市,兵爷让蹲下,后来就让人扶我们走了……羊毛,羊毛还在……”
王渊温声道:“老丈受惊了。去东市吧,今日所有交易,官府补贴一成。”
老汉千恩万谢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