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清楚,自己现在虽有名声,但归根到底,仍只是一个需要仰人鼻息、依靠牛辅供给粮草的客军将领。
在这滔天巨浪中,他这艘船还太小,必须谨慎行驶,不断积蓄力量,等待真正属于他的时机。
而河东郡,随着董卓主力西进洛阳,此刻管事的变成了他的女婿,中郎将牛辅。
这一日,天气依旧寒冷,朔风掠过荒原,卷起阵阵沙尘。
许褚照例巡视营寨,检查防务。行至营寨边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却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孤立在寒风中,衣衫单薄破旧,却兀自挺直了脊梁,目光炯炯地紧盯着营内士兵的操练,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忘却了周遭的寒冷。
许褚心中一动,示意亲兵留在原地,自己独自策马缓缓靠近。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罕见的早熟与坚毅之色,竟对许褚的靠近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校场上士卒们变幻的阵型与喊杀声中。
许褚勒住马,温和地问道:“少年人,天寒地冻,你在此作甚?”
那少年被突然的声音惊醒,猛地回头,见是一位盔甲鲜明、气度不凡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并未跪拜,只是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朗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冻得还是紧张:“回将军话,小子……小子在此观看大军操演。”
“观看操演?”许褚打量着他单薄的衣衫,“你对此有兴趣?”
少年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是。将军,小子虽家境贫寒,但也读过几年书,略通文墨。如今天下不宁,奸佞当道,豪强并起,小子深知乱世将至,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作为。不能治经为博士,便欲习兵事以报效国家,安境保民!”他言语条理清晰,志向远大,绝非寻常农家子弟。
许褚闻言,心中讶异更甚,问道:“哦?你观看操练,能看出些什么?又为何独在此处观看我部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