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了叔,”刘文宇态度温和但坚决,“家里也等着呢。梦荷我平平安安送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一直安静站在父亲身后的赵梦荷。
赵梦荷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她脸颊微红,在朦胧的暮色里像染了层淡淡的胭脂。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轻柔却清晰:“文宇哥,路上……骑车小心点,看着路。”
“嗯,知道。”刘文宇点点头,眼神在她鬓边那枚小雏菊发卡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噙着笑意,“快进去吧,外头有凉气了。”
“哎,那你慢点。”赵梦荷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刘文宇不再耽搁,冲赵家父子几人挥挥手,重新发动起边三轮:“叔,青山哥,青林哥,青河,我走了!回见!”
“路上当心啊!”赵大牛带着儿子们送到院门外,看着刘文宇利落地发动边三轮,调转车头。
在“突突”的引擎声中,那辆墨绿色的边三轮载着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苍茫的暮色,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赵大牛站在门口又望了一会儿,直到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院子。
堂屋里已经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透出窗户。
赵青山和赵青林各自回了屋,赵青河又趴到磨盘边就着最后的天光翻他的小人书去了。
赵梦荷正在屋里归置刘文宇今天给她买的东西,脸上是怎么止也止不住的喜色。
赵大牛坐到炕沿上,摸出旱烟袋,却没有立刻点上。
他望着窗棂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刘文宇白天在枣树下说的那些话。
城里的工作,一家人将来的可能……这些念头像一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被那年轻人亲手埋进了他这老汉干涸了太久的期盼里。
此刻正在心底悄悄萌动,带来一丝陌生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憧憬的痒意。
他“吧嗒”了一下嘴,最终还是划着火柴,点燃了烟锅,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气缓缓吐出,仿佛也吐出了胸中那翻腾的、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