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点金光消散,原地站立着的,已是一个身形修长、银发如瀑逶迤至腰际、容颜完美得不似凡尘应有的青年。他闭着双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散发着浩瀚、威严、却又带着一丝刚刚归位、尚未完全熟悉的疏离气息。天道,离文瑄,神体归位!
然而,这惊天动地、关乎世界存亡的变故,并未让这场惨烈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不——!!!”
被强行剥离出宿主、暴露在天道金光下的独孤煞残魂,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尖啸。它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凝聚了最后所有残存的魔气,化作一道凝实到极致、速度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黑色闪电,不再是攻击离文瑄,也不是冲向气息大涨的明茹月,而是直扑刚刚因为催动月魄、引导星力与人皇龙气合击而消耗巨大、正微微喘息调息的离悦月!
这一击,蕴含了他万载谋划功亏一篑的全部怨恨,是他生命尽头最恶毒的反扑!
“悦月!小心!”
“小姐!”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楼解、明远、甚至刚刚恢复些许的韵心,都拼尽全力想要阻拦,但那黑色闪电的速度太快,太决绝!
唯有一个人,他的反应超越了极限。
几乎在独孤煞残魂动念转向的瞬间,明泽余的身影已然动了。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道不可能被完全挡下的攻击,也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他做的,仅仅是最简单,也最决绝的一件事——用自己的身体,横亘在了离悦月与那道死亡黑芒之间!
“噗——!”
轻微的,几乎是闷响的声音。
黑色的魔气闪电,如同最锋利的毒矛,瞬间没入了明泽余的后心!
时间,仿佛再一次凝固。
离悦月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明泽余在挡在她身前时,回头望向她的那一眼。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深沉如海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以及一丝……如愿以偿的释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暗红色的、带着浓郁黑气的血液,从他唇角溢出。
“泽余——!!!”
离悦月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她猛地伸出手,接住明泽余软倒下来的身躯。那熟悉的、带着冷冽松香的气息,此刻正被一股阴寒刺骨、充满毁灭意味的魔气迅速侵蚀、覆盖。他胸前的龙鳞匕变得滚烫,发出低沉的悲鸣,试图驱散魔气,但那侵入心脉的本源魔气太过霸道,龙鳞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明泽余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蚯蚓在蠕动,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仅存的意识在与那疯狂侵蚀的魔念做着殊死搏斗。
“不……不!你不能死!明泽余!我不准你死!”离悦月紧紧抱着他,体内的月魄之力不顾一切地涌入他的身体,试图净化那魔气。但那魔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心脉与灵魂本源之上,月魄的净化之力竟如泥牛入海,反而激得魔气更加狂暴地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泽余的生命气息被魔气迅速吞噬的绝望时刻——
“以魂为砚,藏锋——开天!”
东方尘如那清冷而决绝的声音,竟再次自虚空中响起!不是残响,不是幻觉,而是她燃烧最后一点真灵,引动了某种早已布置好的、更深层次的终极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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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皇陵地宫,不,是整个帝都的地下,乃至更广阔的疆域,无数个隐秘的节点同时亮起!那些节点,是东方尘如百年潜伏,以“砚底藏锋”之名,暗中刻画、埋藏下的阵基!此刻,她残存的所有神魂之力,混合着对这片山河无尽的眷恋与守护之意,化作最后的引信!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座皇陵地宫,连同其上的宫殿群,都在剧烈震颤!地面、墙壁、穹顶,无数玄奥的符文次第亮起,交织成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网!这光网并非防御,而是——诛魔!
无尽的光芒从地底喷薄而出,凝聚成亿万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剑气!这些剑气不再区分敌我,而是精准地锁定着地宫内所有残存的魔气源头——首当其冲的,便是独孤煞那道试图逃逸的残魂,以及……明泽余体内正在疯狂侵蚀的魔气!
“不!!!东方尘如!你竟连这方天地都要一同葬送吗?!”独孤煞的残魂在亿万剑气的绞杀下发出最后的不甘咆哮,瞬间便被切割、净化、湮灭成最基础的粒子,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更多的、细密如丝的剑气,则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钻入明泽余的四肢百骸,精准地围剿着那些侵入他体内的魔气!
“呃啊——!”明泽余发出痛苦到极致的低吼,身体剧烈震颤,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这种由内而外的剑气绞杀,带来的痛苦远超魔气侵蚀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