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倒是无所谓,身如浮萍,命若微尘,能得大人垂怜,已是天幸。”
“纵使他日色衰爱弛,亦无怨言——毕竟,以色事人者,本难久持。”
“可怀媿她......毕竟是妾的女儿。”
“不知大人日后......打算如何安置她。”
舞姬与青铜、玉帛无异,是贵族间交际的“礼物”。
对于媿嫄她们来说,能成为李枕的侍妾,就算是最好的出路了。
李枕眼皮微微一动,良久,才缓缓开口:“放心好了,我这个人最是念旧。”
“只要你们尽心服侍,保证不会亏待了你们。”
“我不仅会给你们侍妾的名分,我还会让你们每个人都给我生个孩子,我死后,也不用你们殉葬。”
商末贵族奢靡成风,对舞姬的处置更为残酷,殉葬比例极高。
周初推崇“明德慎罚”,周公制礼作乐,虽未废除奴隶制,但对贵族的行为有一定约束。
比如明令限制殉葬人数,要求贵族善待家奴。
因此周初舞姬的生存环境,较商末略好,得善终的概率也稍高。
这女人倒是会说话,不是卖惨提要求,而是问自己怎么安置她女儿。
就冲着这份懂事的劲,你们母女两就都值一个侍妾的名分了。
媿嫄闻言,浑身一颤,指尖几乎停住。
李枕画的这个饼,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可以说是太大了。
侍妾之名分,子嗣之许诺,免殉之恩典。
这三句话,放在这个时代,无异于一道赦命、一纸生契、一条活路。
这个时代的妾分为两种,一种是出身贵族的,类似于杞棠那种,可以进家庙的。
另一种‘侍妾’,本质上就是家奴,连‘妾’的名分都算不上,说侍妾都是抬举她,严格来说得喊‘姬侍’。
在这个宗法血统观念初立、子嗣传承重于一切的时代,能为家主诞育子嗣,是女侍地位最根本的保障。
有子之妾,与无子之婢,天壤之别。
有子者,可居内室,可掌内务,可依子而尊。
无子者,纵得一时宠爱,终究只是个家奴,随时可弃。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