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正是早前任家油坊赌坊一众灭顶东沟坟圈子后,和算盘张一起逃回东山寨的土匪。
他是伍万光屁股长大的发小,也是他伍万早年去官府当暗桩时,给自己留的后手——安插在东山寨的暗桩。
这个谍中谍戏码的小喽啰,平时胆小如鼠,谨言慎行,不显山露水,此刻得到伍万召唤,悄然而至。
“快了。不过,”伍万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决绝:“里面那位(指拍地缸),伤得挺重,失血过多又伤口溃烂……我担心他……熬不过这几天。”
亲信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微微点头:“二当家放心,伤势太重,病情反复,也是常理。”
“嗯,”伍万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极其隐秘地塞到亲信手中,“找个机会。要做得干净,记住——伤情恶化,旧病复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成之后,回镇上娶媳妇。”
“明白。”二狗乐开了花,将纸包迅速收起,躬身退入阴影。
伍万自觉安排妥当,这才整理心情,带着亲信,和尚和平派来一同下山的草上飞等人,离开了东山寨。
他万万没想到,这番杀机毕露的交代,竟被另一个人无意中听去了大半。
这人正是躲在房后柴垛背面的,偷偷抹眼泪的王大富。
王大富自上山后,一直战战兢兢,无所适从,三当家被救回来以后,钻山豹照拂他来了三当家门口站岗。
好不容易今日当值日班,听说任家油坊失火,连烧不少栋房子,不由格外想家,心里憋闷,趁没人注意,躲到僻静处哭鼻子。
伍万进门让亲信守了房门口,他也不好回去碍眼,就一直躲着,看教场上和尚教匪兵徒手爬绳子,想着伍万走了再回去值守。
耳听着房间里拍地缸和伍万房里乒乒乓乓吵得厉害,心里害怕,他本就擅离职守,一时更是不敢声张。
正慌着,听见有人过来房后,站在柴堆侧面说话,吓得他赶紧缩在柴垛背后不敢动弹,却将伍万和二狗的低声密谋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虽然胆小,却不傻,尤其对“找个机会”、“做得干净”这些字眼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