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道不宽,刚好容一辆马车通过,两旁是榛柴棵子和矮松。
早春的田野展现在眼前。
大片大片的土地向远方延伸,无边无际。
有些地块已经翻过了,新翻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像黑缎子。
远处有农人在田里忙活,弓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翻地,动作缓慢而重复,却有一种庄严的韵律。
路边的杨柳开始抽芽,嫩黄嫩黄的,像蒙了层薄纱,风一吹,软软地摆动。
“看,那是老崔家的地。”王大富指着远处一片田,声音里带着羡慕,“他家地肥,是河湾地,每年都是头一个开犁。瞧,都翻了一半了。”
山鸡、小林子和五姑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那片田已经翻了大半,犁沟笔直,土块细碎,是个会伺候庄稼的把式。
田头停着辆牛车,一头黄牛拴在树上,正低头吃草。
“王哥,你家地……侍弄多少年了?”山鸡问,他虽是山里人,但也知道庄稼人的不易。
王大富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长,像要把胸膛里的郁结都叹出来:“听我大姐说,三十多年了。打她记事起就开始下田干活了。”
“我爹常说,这地养活了王家五代人,不能在他手里败了。真要是在我手里撂荒了……我死了都没脸见祖宗。”他说着,眼圈又红了。
五姑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四人沿着小道又走了一个时辰,不到晌午时分,到了任家油坊。
任家油坊是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因早年有家榨油坊而得名。
那油坊早就塌了,缸缸坛罐,前段时间又被瘦猴子愚蠢地放了一把大火,如今只有断壁残垣了。
村子依着条小河,河面不宽,水清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河两岸是农田,远处是连绵的丘陵,丘陵上长着柞树和桦树,这时候还没全绿,灰蒙蒙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