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兄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手里的刀
“当啷”
掉在地上,人重重摔在泥里,再也没了动静。
那一刻,二狗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喊,想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怀里的盾牌“咚”地掉在地上,他却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溃兵像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看着大周的旗帜在雨雾中越来越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死在这没人知道的泥地里?
伙夫老刘背着的铁锅
“哐当”
一声撞在石头上,锅底直接被撞出个大洞,锅里的米和野菜撒了一地,白花花的米粒混着绿色的野菜,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就变得脏兮兮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老刘愣在原地,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没有去捡那些散落的米,也没有去看那个破了底的铁锅,只是蹲下身,盯着地上的米粒发愣。早上出发的时候,他还在灶边跟弟兄们打趣,说等打完这仗,就用新收的米给大家煮一锅热粥,再加点野菜,让大伙儿暖暖身子。
那时候灶火还旺着,锅里的水冒着热气,弟兄们的笑声还在耳边响着,可现在,粥没了,锅破了。
“老刘!快撤啊!大周骑兵要追上来了!”
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他一声,是之前总来他这儿蹭热汤的新兵教众。
老刘这才回过神,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跟上溃兵的队伍。
可他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看,身后,大华教的溃兵像散沙般四处奔逃,原本整齐的阵型早就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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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被困在城里的萧然和那些残兵,还在苦苦支撑,城墙上的大华教旗帜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老刘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流。
他从年轻时就跟着大华教,煮了二十年的粥,守了二十年的灶,他以为大华教会一直好好的,以为弟兄们能一直喝上他煮的热粥,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风:“难道……咱们的大华教,真的,就这么没了?”
这句话飘在雨里,很快就被溃兵的哭喊声、敌军的呼喝声淹没,没人听见,也没人回答。
猩红的血珠顺着殷副教主的长刀往下滴,在泥泞的战场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方才围上来的三个南蛮兵,此刻已倒在他脚边,咽喉处的伤口还在冒血。
温热的血溅了她半边衣襟,混杂着雨水,黏腻得让人发慌。
她喘着粗气,臂弯处的旧伤在剧烈厮杀后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