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方师傅。”
“老臣在。”
“新政科具体章程,由你主持,会同礼部、吏部速拟。记住,务实学,取真才。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空谈性理的,一个不要。”
“老臣领旨。”
“徐国公。”
“老臣在。”徐辉祖出列。
“京营三千精锐,由你择一稳重之将统领,听候暴昭调遣。告诉将士们,南下是平乱安民,非是屠城掠地。有功必赏,违纪必惩。尤其是,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滥杀无辜。违者,军法从事。”
“老臣明白。”
“蒋瓛。”
“臣在。”
“你亲自去。朕要顾昶等人,活着到南京。朕要亲口问问他们,朕的新政,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江南士绅!还有,给朕查清楚,他们与北平,与凤阳,有没有联系!一有消息,八百里加急,直报朕知!”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一道道旨意发出,一道道身影领命退出。文华殿内,渐渐空了下来,只剩下朱允熥,和侍立在一旁的秉笔太监。
朱允熥缓缓坐回御座,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方才的杀伐果断,此刻化作深深的疲惫。他知道,这六道旨意一下,东南必定掀起更大的风浪。暴昭的刀,古朴的尺,会搅得江南天翻地覆。会有更多的人头落地,更多的家族倾覆。但,他没有选择。
不破不立。东南的脓疮,必须挤破。士绅的特权,必须打碎。否则,新政便是空中楼阁,大明永无真正富强之日。
“陛下,喝口参茶,歇歇吧。”太监小心翼翼奉上茶盏。
朱允熥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他望向殿外,目光似乎穿过了宫墙,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烟雨繁华的江南。
“江南啊江南……”他低声自语,“朕给了你们路,你们不走。偏偏要逼朕,举起刀。”
“传旨坤宁宫,朕今夜,不过去了。让皇后和太子,早些安歇。”
“是。”
太监退下。朱允熥独坐殿中,望着跳跃的烛火,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