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道谢让疤面愣了一下。他歪了歪头,机械和生物组织混合的脸做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不用。”他最终说,“只是交易。你们完成了任务,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人类男子。
“对了,这是老陈。”疤面用机械手指了指,“他以前是……人类联邦的深空工程师。后来出了点事,流落到这里。王说,如果你们需要临时人手帮忙修复飞船或者处理技术问题,他可以干几天活,报酬用基础物资结算就行。”
老陈走上前,摘下防尘镜,露出一双温和但疲惫的棕色眼睛。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鬓角已经花白。
“只要不是打仗的活儿,我都能帮点忙。”老陈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修船、改设备、破解老系统……混口饭吃的手艺。”
司天辰此时在青囊的搀扶下走下舷梯。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右半身的银色疤痕在夕阳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我们需要修复飞船左舷的装甲模块,还要整合一些新获得的技术。”司天辰说,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如果陈先生愿意帮忙,我们可以用营养块和工具作为报酬。但时间只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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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看了看飞船外壳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熔融伤疤,又看了看司天辰的状态,点了点头:“十天够了。但你们得提供材料——塔外面那些废弃的晶体构造体残骸就能用,只要有人帮我收集。”
“成交。”司天辰说。
疤面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机械义眼的红光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两颗遥远的星星。
“十天。”他说,“然后离开绿径。这里不欢迎长期客人。”
他带着其他拾荒者转身离开,消失在半埋式前哨站的气密门后。
空地上只剩下逆鳞团队和老陈。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塔核心的翠绿光芒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源。紫色苔原在微光中呈现出天鹅绒般的质感,远处传来某种夜行生物低沉的鸣叫。
“开始工作吧。”司天辰轻声说,然后身体一晃,差点倒下。
青囊立刻撑住他。
“医疗舱,现在。”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生物织机”与其说是医疗设备,不如说是一具华丽的棺材。
它是一个长约三米、宽一点五米的椭圆形舱体,外壳由某种温润的乳白色生物材质构成,表面有类似叶脉的淡金色纹路在缓慢流动。舱盖透明,能看见内部已经注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液体中有细小的光点在沉浮。
青囊和墨影将司天辰转移到舱体旁的准备台上。她们脱去他上身的衣物,露出右半身那片狰狞的银色疤痕网络。疤痕下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半透明感,能隐约看见深处扭曲的血管和受损的神经束。
“神经接驳准备。”青囊戴上手术手套,取出一套细如发丝的银色探针。这些探针会刺入司天辰脊椎和大脑皮层的特定位置,将他与织机的控制系统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