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同悲

挡住了,所有人。

然后。

是,第三声。

第四声。

第五声。

……

惨叫,像一场,瘟疫。

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寿殿。

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东域豪杰。

那些,拔出了,刀剑,亮出了,法宝的,“名门正派”。

一个接一个。

倒下了。

或者说。

陷入了,各自的,地狱。

一个,以,贪婪为食,当年,抢夺了秦家,无数珠宝的,家族家主。

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地,往地上撞。

他,在嘶吼。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别砍我的手!把珠宝还给你!都还给你!”

可他的,双手,明明,完好无损。

一个,当年,负责,毒杀秦家水井的,女修。

此刻,正,捂着喉咙,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

脸色,青紫。

仿佛,自己,饮下了,那,能,毒死一城人的,剧毒。

流云谷的谷主,没有叫。

他,只是,呆呆地,站着。

眼神,空洞。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烧了…都烧了…”

“我的道…我的逍遥…都烧了…”

他,那瓶,被木塞,紧紧塞住的,陈年老酒。

现在,碎了。

酒,洒了一地。

连同,他的,神智。

整个,天寿殿。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变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哀嚎。

惨叫。

哭喊。

求饶。

自相残杀。

曾经,高高在上的,强者们。

此刻,像一群,被,剥了皮的,畜生。

在,血泊与污秽中,翻滚,挣扎。

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他们,每一个人,都,承受着,不同的,痛苦。

唯一的,共同点是。

他们,所承受的,痛苦。

正是,他们,当年,施加在,秦家人身上的,痛苦。

分毫不差。

甚至,加倍奉还。

这就是,“同悲帖”。

同,秦家之悲。

享,灭门之痛。

凡,起杀心者。

凡,身负,秦家血债者。

皆入,此局。

无处可逃。

宝座前。

王烨,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

他,像一尊,石雕。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

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妖术?

幻术?

不像。

幻术,不可能,同时,影响,数百名,金丹,乃至,元婴期的,强者。

诅咒?

什么诅咒,能,如此,精准?

能,将,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罪孽,都,挖出来,变成,折磨他们的,刑具?

“住手!”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化神期大能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卷而出。

像,十二级的,飓风,横扫,整个,大殿。

若是,平时。

这一吼,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心神俱裂,跪地臣服。

可现在。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那些,陷入疯狂的,人。

根本,听不见。

他们的,五感,他们的,神魂,都,被,囚禁在了,那个,由,自己的罪孽,构筑的,牢笼里。

王烨的,威压,扫过。

就像,风,吹过,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王烨,身旁,那名,心腹大将,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抖得,像,风中的,筛子。

他,也,拔刀了。

他,也,动了,杀心。

可,他,没有,发疯。

因为。

他,太年轻了。

五百年前,他,还,没有出生。

他,没有,直接,参与,那场,血腥的,屠杀。

他,没有,背负,秦家的,直接血债。

所以,“同悲帖”,没有,审判他。

但是。

他,看到了。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青阳长老,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冤魂,搏斗。

他看到,赤炎门主,被,看不见的,火焰,焚烧。

他看到,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宗主,家主。

此刻,丑态百出,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这,比,自己,亲身,承受,更加,恐怖。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极致凌迟。

“城主大人…这…这…”

他,语无伦次。

王烨,没有,理他。

王烨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一个人。

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风暴中心的,人。

秦川。

他,还,站着。

站在,那片,人间地狱的,中央。

月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

小主,

周围的,鲜血,哀嚎,疯狂。

都,像,潮水一样,自动,避开了他。

他,是,这场,盛宴的,开启者。

也是,唯一的,看客。

他,在“品尝”。

他,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