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同悲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享受的,神情。

空气中,那些,原本,属于,强者的,“味道”。

傲慢,威严,霸道。

此刻,都,被,碾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味道。

更,浓烈。

更,复杂。

更,美味。

青阳长老身上,那股,“浩然正气”崩塌后,产生的,恐惧与悔恨交织的,酸臭。

赤炎门主身上,那股,被业火灼烧出的,痛苦与绝望的,焦糊。

流云谷主身上,那股,道心破碎后,弥漫出的,迷茫与空洞的,苦涩。

……

一道道,菜。

一道道,用,灵魂,烹煮的,绝顶,美味。

五百年。

他,饿了,五百年。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黑牢里。

他,唯一的,食粮,就是,仇恨。

现在。

他,终于,开席了。

“味道,不错。”

他,睁开眼,轻声,自语。

然后,他,动了。

他,缓步,走向,那个,还在,地上,翻滚的,赤炎门主。

他,蹲下身。

看着,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

“当年。”

秦川,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赤炎门主的,耳中。

“我秦家,首席炼器师,秦振大师。”

“拒绝,为你,炼制,血魂幡。”

“你,就把他,活生生,扔进了,地火熔炉。”

“你说,不肯,为我所用,就,化为,炉中之薪。”

赤炎门主,翻滚的,动作,一滞。

他,那双,被,幻痛,折磨到,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看到了,秦川。

“你…你…”

“他说。”

秦川,没有理会,他的,惊恐。

自顾自地,继续说。

“他说,就算,化为,厉鬼,也,要让你,尝尝,地火焚身之苦。”

“现在。”

“你,尝到了吗?”

“啊——!”

赤炎门主,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秦川的话,像一桶,滚油。

浇在了,他,神魂的,火焰上。

让他,幻觉中的,痛苦,变成了,真实的,痛苦。

一股,黑烟,从他的,天灵盖,冒出。

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瞪得,大大的。

里面,凝固着,无边的,恐惧。

生机,断绝。

神魂,俱灭。

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就这么,死了。

不是,被,任何人,杀死。

是,被,自己的,罪孽,活活,烧死了。

秦川,站起身。

又,走向,下一个,“食客”。

流云谷的谷主。

他,走到,那个,失魂落魄的,中年人面前。

“《逍遥游》。”

秦川,淡淡地,开口。

“我秦家,不传之秘。”

“你,从,我父亲的书房里,偷走了它。”

“却,参不透,最后一句,心法。”

“‘心无挂碍,方得逍遥’。”

“你,满手血腥,满心罪孽,如何,能,无挂碍?”

流云谷主,身体,剧烈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秦川。

眼中,那片,空洞,被,无尽的,悔恨,填满。

“我…我错了…”

他,喃喃道。

“我错了…”

“噗。”

他,喷出一口,黑色的,心头血。

整个人,瞬间,苍老了,三百岁。

修为,一泻千里。

从,元婴,跌落到,金丹,筑基…

最后,变成了一个,灵气全无的,凡人。

道心,已碎。

仙路,已断。

生不如死。

秦川,像一个,优雅的,侍者。

在,自己的,宴席上,穿行。

他,每,走到一人面前。

每,说一句话。

就,有一个,所谓的,强者,倒下。

或死。

或疯。

或,沦为废人。

他,在,收割。

用,最残忍,也,最公平的,方式。

收割着,这些,欠了他,五百年血债的,灵魂。

朱红色的,殿门外。

那些,负责守卫的,金甲护卫。

那些,还没来得及,走进来的,宾客。

全都,石化了。

他们,听着,里面,传出的,鬼哭狼嚎。

感受着,那,一股股,强者气息的,湮灭。

每一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此刻,在他们眼中。

不再是,荣华富贵的,入口。

而是,地狱之门。

里面,正在,举行一场,魔鬼的,飨宴。

终于。

惨叫声,渐渐,平息。

偌大的,天寿殿。

除了,少数,没有动杀念的,宾客,和,早已,吓傻的,侍女乐师。

还,能站着的,宾客。

寥寥无几。

地上,躺满了,扭曲的,尸体,和,苟延残喘的,活死人。

鲜血,汇成了,一条条,小溪。

浸润着,那,据说,是用,秦家人骨灰,烧制成的,地砖。

让,那,深邃的,黑色。

透出,一种,妖异的,暗红。

空气中。

酒香,菜香,早已,散尽。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