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那时候看到这篇文章……
他忽然站起来,扔下茶钱,跌跌撞撞冲出门。
希望基金七星岗小院门口,陈大勇“扑通”跪下了。
他对着门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贾先生!贾先生!”他嘶喊,“您说得对!那路就是鬼门关啊!您要是早说半个月……早说半个月……老刘他们……他们也许就不去了啊!”
门开了。
贾玉振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痛哭流涕的汉子。
他上前扶陈大勇,扶不动——陈大勇跪着不肯起。
“兄弟,”贾玉振也蹲下来,声音沙哑,“对不起……我说晚了。”
“不晚!不晚!”陈大勇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您说了!是那些当官的没听!是那些骂您的人没听!贾先生,您得继续说!您得大声说!让所有人都听见!”
街坊围了一圈,默默看着。
有人擦眼泪,有人低头,有人羞愧——他们中,就有当初骂贾玉振“唱衰”的人。
陈大勇跪哭的故事传遍了重庆城。
三天之内,重庆的舆论场发生了雪崩式反转。
第一天,《正气日报》悄悄撤下了所有批判贾玉振的文章。
不是一篇两篇,是所有。
社论版换了新主笔,写了一篇不痛不痒的《论理性爱国》。
有细心读者发现,新主笔的署名,正是当初写《警惕悲观主义幽灵》的那位。
只是这次,他只字不提“悲观主义”。
第二天,重庆大学学生自治会的五个学生,来到了七星岗小院。
领头的是那个曾在文化沙龙上扔纸团的眼镜男生。
他手里捧着一束野花——冬天难得的花,不知从哪儿采的。
“贾先生,”他鞠躬,脸涨得通红,“我们……我们来道歉。”
身后四个学生齐刷刷鞠躬。
“我们错了。”眼镜男生声音哽咽,“我们骂您悲观,骂您失败主义……可现在……香港沦陷了,马来亚败了,滇缅路断了,重庆烧了……您说的,全对了。”